第111章 成功逃出(2/2)

林怀安脱力般地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靠着管道滑坐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信息污染的余波还在脑仁深处一抽一抽地疼,但比刚才那种要被撕碎的痛苦好多了。

陈寻走到他身边,短刃上的血迹在她黑色的衣裤上并不显眼。

她看了看林怀安苍白的脸,又瞥了一眼那团似乎“吃饱了”变得安静些的归序,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腰间一个小包里掏出半瓶干净的水和一小卷绷带,递了过去。

林怀安接过,低声道:“谢谢。”

他先灌了几口水,滋润了一下干得发痛的喉咙,然后熟练地用绷带处理肩膀上被能量光束擦伤的灼痕。

伤口不深,但看着吓人。

“老李和小王呢?”林怀安一边包扎一边问。

陈寻指了指一堆巨大的阀门组后面:“躲着呢,没死。”

她话音刚落,老李就颤巍巍地从阀门后面探出头,脸上又是灰又是汗,小王紧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那些人都走了?”老李哆哆嗦嗦地问,眼睛还警惕地四处张望。

林怀安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他目光转向那团幽蓝光晕。

归序此刻的状态似乎比在竖井里时稳定了一些,虽然光晕边缘依旧有细微的白色能量余烬在飘散,但那种明灭不定的频率降低了,漂浮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像是在消食。

祂甚至开始慢悠悠地在战场上空盘旋,光晕扫过那些倒毙的尸体,掠过他们身上携带的各种零碎物品。

破损的武器,有些奇特的饰品,甚至是从数据坟场带出来的一些小玩意儿。

不过,似乎因为刚刚“饱餐”了一顿,祂对那些散发着较弱或寻常情感波动的物品暂时失去了兴趣,只是“浏览”,并未再动手收集。

林怀安看着祂,心情复杂难言。

愤怒吗?似乎没那么强烈了。

更多的是一种洞悉后的沉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严观的理论在他脑中回响。

归序,这个强大的非人的存在,本质上只是一个被本能驱动的“清洁工”。

祂追逐情感能量,如同野兽追逐猎物,无关善恶,只是生存需要。

而自己,因为身上携带着那些承载了特殊甚至矛盾情感的“藏品”,在祂的感知里,大概就像是一顿香气四溢的自助大餐。

理解归序,就像是掌握了一把双刃剑。

既看到了祂行为模式中的漏洞可以利用来自保甚至对敌,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隐藏在恐怖表象下冰冷的悲哀。

就在这时,归序的光晕飘到了之前被陈寻干掉的那个试图过载能量枪的蛛网成员尸体旁。

光晕微微下沉,似乎在探查什么。几秒后,祂从尸体破烂的衣物下,“勾”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有着细微电路般纹路的黑色薄片。

薄片的一角,似乎还沾染了一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就在黑色薄片被归序的光晕触碰到的刹那,林怀安清晰地感觉到,归序那原本因为“饱腹”而显得有些慵懒的波动,骤然变得尖锐急促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几乎化为实质的“饥饿感”,从幽蓝光晕中汹涌而出。

祂不再理会其他任何东西,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了那枚小小的黑色薄片上。

光晕紧紧包裹住薄片,试图将其“吸收”或者“拆解”,那姿态,比之前对待任何物品都要急切和执着。

林怀安猛地站起身,连肩膀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他认得那东西。

那是严观教授所在研究机构特制的高密度信息存储载体。

严观在之前肯定将最核心的研究数据和关于空间的部分真理,紧急备份并尝试传输。

而这份备份,极有可能就在这片载体上。

这份情感与信息的浓度与价值,远超之前归序收集的任何一件物品。

“不行!”林怀安脱口而出,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归序的光晕察觉到他的靠近,微微波动了一下,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黑色薄片上,传递出清晰的拒绝和警告意味。

这是祂的“猎物”,不容觊觎。

林怀安在离光晕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心脏砰砰直跳。

他看着那团幽蓝光芒包裹着承载了严观遗志的载体,看着归序那副势在必得的“饥饿”模样,之前那种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这一次,他没有愤怒地斥责,也没有徒劳地试图抢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归序,眼神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了然。

他明白了。

归序想要的,不是薄片本身,而是其上附着的的情感能量,以及那些可能触及空间本质的冰冷信息。

这对归序而言,是前所未见的“珍馐”,是无法抗拒的吸引。

“你要的……”林怀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却异常平静,“……是这个吗?”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抢那薄片,而是指向被光晕包裹的载体。

归序的光晕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处理他这个突兀的举动。

那股强烈的“饥饿感”依旧,但针对林怀安的敌意似乎减弱了一丝。

林怀安深吸一口气,继续用那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说道:“但这东西,现在不能给你。”

幽蓝光晕的波动明显加剧了,白色的余烬飘散速度加快,显示出其内部逻辑正在处理这个“拒绝”信息。

陈寻握着短刃,警惕地看着这一幕,随时准备出手。老李和小王更是大气不敢出,缩在阀门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林怀安没有退缩,他迎着那团代表未知与危险的光晕,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意志:“它不属于你。”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目光坚定地看着归序。

“把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