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情报贩子(2/2)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看就是跟班的男人,一个瘦高得像根竹竿,眼神飘忽,一个矮壮敦实,面露凶光。
刀疤脸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茶摊,掠过老周,掠过陈寻,然后,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就钉在了林怀安和他身边那团幽蓝光晕上。
他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兴趣,像是孩童发现了最心仪的玩具,只不过这“玩具”他打算直接抢过来。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压迫性的阴影,直接无视了陈寻和老周的存在,冲着林怀安扬了扬满是胡茬的下巴,声音粗壮。
“喂,小子!你怀里这发光的东西挺稀罕啊!哪儿弄来的?看着挺好玩的,开个价,老子要了!”
林怀安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了块冰。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将归序完全护在自己身后,站起身,与刀疤脸对视,重复道,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不卖。”
陈寻也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林怀安身侧,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后藏着的武器柄上,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直直射向刀疤脸。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他带来的两个跟班也立刻配合着发出夸张的哄笑,试图在声势上压倒对方。
“不卖?”刀疤脸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怀安面前,带着浓重体味的热气喷涌而来,“在这残垣黑市,我刀疤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几次是买不到的!”
他粗鲁地打量着林怀安,目光在他脸上和怀里的光晕之间游移,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和获取难度。
“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吃过什么苦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识相点,乖乖把这小光球给我,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还能赏你点别的玩意儿。”
林怀安感到怀中的归序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光晕的流转速度明显加快,内部的蓝色光芒也变得浓郁,仿佛有风暴在其中酝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带着强烈怒意和排斥的能量正在祂核心汇聚,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胸口的旧印记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尖锐、更急促的刺痛,疯狂地示警。
“我说了,不卖。”林怀安再次重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刀疤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戾气爬上眼底。
“给脸不要脸!”他骂了一句脏话,不再废话,猛地伸出那只蒲扇般、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恶风,直接就朝林怀安怀中的归序抓去。
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打定了强抢的主意。
就在那只粗壮的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幽蓝光晕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刹。
随即,“嗡!”
一股无声却无比猛烈、沛然莫御的能量冲击波,以归序为中心,悍然爆发。
幽蓝色的光芒在万分之一秒内变得刺目欲盲,亮度飙升到极致,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点的蓝色恒星在这简陋的茶摊旁轰然炸裂。
一股强大的无形能量气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带起了地上的所有尘土、碎屑、甚至一些小件的杂物,形成一个短暂且混乱的涡流。
刀疤探出的手僵在半空,距离光晕只有几厘米,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脸上贪婪和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愕,随即整个人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攻城锤结结实实地迎面击中胸膛。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沉闷痛苦的“呃”,壮硕如山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
“砰!!!”
一声巨响,重重地撞在身后一个充当桌面的沉重油桶上,将那油桶都撞得移位了几分,才勉强靠着桶壁滑落下来,瘫坐在地。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脸色煞白,张大嘴巴拼命喘息,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尚未散去的恐惧。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不堪。
瘦高个直接被气流掀得双脚离地,向后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儿。
矮壮的那个则像滚地葫芦一样,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翻了旁边摊位的一个空篮子,才头晕眼花地停下来。
以茶摊为中心,方圆十几米内,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原本在进行的活动全都停滞了,如同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以及迅速升起的恐惧。
一道道或惊疑不定、或充满好奇、或隐含贪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聚焦在那团正缓缓收敛那毁天灭地般光芒,逐渐恢复成原本幽蓝光晕状态的归序,以及那个在能量爆发中心岿然不动,紧紧将祂护在身前的清瘦青年身上。
老周擦拭杯子的动作早已停下,那块脏布还捏在手里,那只唯一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里面不再是之前的评估和算计,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探究欲,死死地盯住归序,仿佛要将祂的每一种存在形式都刻印在脑子里。
爆发后的归序,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在小房间里休憩时显得更加虚弱。
光晕整体缩小了接近三分之一,颜色也变得浅淡,近乎透明,边缘处不断轻微地颤抖着,传递出一种力竭后的极度疲惫与强烈的不适感。
祂甚至无法再维持漂浮,光芒闪烁了几下,缓缓下沉,重新落回林怀安匆忙伸出的双手之中,触手一片冰凉。
林怀安感受到掌心中那团光晕传递来的虚弱和依赖,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同时,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也从心底窜起。
他抬起头,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先是扫过瘫坐在地,勉强缓过一口气,脸上惊疑交加的刀疤,然后缓缓移开,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却又被刚才那一幕震慑住的视线。
陈寻适时上前一步,完全挡在了林怀安和归序身前,她个子不算很高,但此刻站得笔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她甚至没有去看刀疤,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马隆那两个刚刚挣扎着爬起来,惊魂未定的跟班,然后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还有谁想试试?”
这句话配合着刚刚归序那石破天惊、瞬间瓦解三名壮汉战斗力的一击,充满了无言的力量。
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其他想法的人,接触到陈寻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再想想那团看似柔弱实则蕴含恐怖力量的光晕,都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或低下头,或假装看向别处。
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力为之一松。
刀疤捂着依旧翻江倒海的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
他死死地瞪了林怀安一眼,目光复杂地掠过他手中那团微弱的光晕,又忌惮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寻,腮帮子的肌肉鼓动了几下。
最终,所有的狠话和怒气都化作了一声压抑的低吼,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我们走!”
说完,他挣扎着站起身,甚至没管那两个跟班,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迅速消失在市场的阴影里。
那两个跟班见状,也慌忙连滚爬爬地追了上去,背影狼狈不堪。
热闹看完,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结束,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恢复了活动,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投注过来的目光依旧复杂,只是不再那么肆无忌惮,多了许多审慎和忌惮。
林怀安根本没心思去理会这些旁人的反应。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手捧着的归序身上。
祂的光芒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熄灭,那种与他之间一直存在的无形的精神联系也变得异常纤细和脆弱,若有若无。
祂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安全的环境。
老周不知何时又拿起了他那块脏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那只永远擦不干净的杯子,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但他那只独眼却再次转向林怀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只有近在咫尺的林怀安和陈寻能勉强听清:“小子,你们惹上麻烦了,不小的麻烦。”
他那只独眼瞥了一眼刀疤消失的方向。
“刀疤这家伙,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在黑市混了这么久,手下也聚拢了一批亡命徒。你们让他当众吃了这么大亏,折了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话锋悄然一转,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深长的语气:“不过嘛……看在这小东西这么……嗯,‘护主’的份上,展现出的‘潜力’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我老周倒是可以破例,给你们指条或许能暂时避避风头,顺便……又能打听到你们真正想知道的消息的路子。”
林怀安和陈寻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意外的警惕,以及一丝不得不去抓住任何可能机会的审慎期望。
林怀安轻轻用指腹抚摸着怀中那团虚弱的光晕,感受着祂微弱的能量波动,抬起头,迎向老周那只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独眼,沉声问道:“什么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