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核心画具（2/2）

霓光被这吼声惊得一个激灵，看着那些扭曲蠕动、色彩诡谲的触手越来越近，几乎要碰到她的脚踝，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彻底的恐惧。

她闭着眼，发出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惊呼，而是纯粹恐慌的释放。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抓起手边所有能扔的东西——断掉的画框木条、干瘪或半空的颜料管，甚至还是一只不知谁掉落在这里的、沾满颜料的脏兮兮的鞋子——没头没脑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些涌向林怀安的触手砸过去，嘴里同时语无伦次地喊着乱七八糟的话，还有纯粹的哭嚎。

她的攻击毫无章法，甚至没什么威力，砸在触手上大多不痛不痒。

但这种突如其来毫无规律的噪音和物理干扰，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部分触手的注意，或者至少让它们的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疑和混乱，为林怀安争取到了那极其宝贵的一丁点时间和空间。

这已经足够了。

林怀安需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

他看准那条被归序强行撕开、因为失去力量维持而正在缓慢却坚定地缩小的空间裂缝后面，校长室内那个静静悬浮旋转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调色盘虚影。

它在那片相对宁静的空间里缓缓转动，色彩流转，看起来那么完美、和谐、平静，与外面这个疯狂混乱色彩爆炸的地狱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林怀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伤口因剧烈动作传来的阵阵抽痛，用尽全力，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将手中那柄承载着壮汉刻骨仇恨散发着不祥怨毒气息的匕首，对准了调色盘虚影上唯一缺失的一块蓝色区域，猛地投掷过去。

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饱含怨毒的深色流光，穿透了混乱战场的空气，精准地越过那道不稳定波动的裂缝，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射向那个悬浮的调色盘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放缓。

匕首无声无息地、精准地没入了那块蓝色的凹陷，像是钥匙插入了锁孔。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任何巨大的声响。

调色盘虚影猛地一顿，完全停止了旋转，所有流转的色彩都凝固了。

紧接着，一种极其刺耳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无数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又混合着细碎玻璃不断碎裂和某种怨毒诅咒低语的噪音，猛地从调色盘内部爆发出来。

这声音并不响亮到震耳欲聋，却极具穿透力，直钻脑髓，让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调色盘表面，以那柄没入的匕首为中心，浓郁的、不祥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墨黑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又像是拥有生命的活物般，迅猛地蔓延开来，疯狂地污染、覆盖、吞噬着原本那些看似和谐的色彩。

明亮的蓝色被染成一种污浊肮脏的深紫，鲜活的黄色迅速变得如同浑浊的脓液，热烈的红色化为暗淡凝固的暗血色……

所有的颜色都在被那股黑色侵蚀、扭曲、失去原本的特性。

整个调色盘虚影开始剧烈地、高频地震颤起来，表面不再平滑，疯狂地凹凸起伏，扭曲变形，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激烈地挣扎、抗拒、排斥着这种外来的恶性污染。

与此同时，外面画室空间中，由管理员操控的所有油彩怪物和那些汹涌澎湃的色浪潮汐，全都像是瞬间失去了稳定的信号支撑或是核心指令的影像，动作猛地一滞，变得卡顿而茫然。

然后，它们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溶解，身上的色彩相互冲突、污染、混合，变得浑浊不堪，失去形状，发出滋滋啦啦的、如同电流短路或酸碱中和般的怪异声响，行动彻底失去了协调性和攻击性，变得漫无目的，甚至开始互相碰撞、侵蚀。

原本狂暴致命的攻击浪潮，瞬间瓦解成一片混乱无序、色彩污浊的泥潭。

那条通往校长室的裂缝，收缩的速度也明显减缓了，甚至边缘还开始不规律地波动、闪烁起来，似乎因为核心受创而变得不那么稳定，维持的力量正在减弱。

“有……有用！真的有用！”霓光停下了徒劳的投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惊人的景象，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绝处逢生的茫然。

壮汉也瞪大了眼睛，呼吸粗重，握紧了满是油彩的拳头，死死盯着那片被污染的、不断挣扎震颤的调色盘，眼神复杂，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某个仇人被复仇之火吞噬的景象，一种大仇得报般的快意和扭曲的兴奋在他脸上闪过。

林怀安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那竭尽全力的一掷而又开始隐隐作痛，甚至有温热的血液渗出，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紧紧锁定着那个仍在不断被墨黑色蔓延侵蚀、发出持续痛苦尖啸的调色盘核心，大脑仍在高速分析。

规则相克确实起效了。

利用更极致更负面的情感能量污染了对方的力量源头，成功打断了管理员的绝对掌控，造成了巨大的干扰。

但这剧烈的污染和对抗……看起来似乎……还不足以彻底地将它摧毁，还不够“断其根”。

那调色盘虽然在痛苦挣扎，但依然存在着，黑色的蔓延似乎遇到了某种内部的阻力，速度在减缓。

它更像是在中和与对抗，而非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