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磁带低语(2/2)
这种感觉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心理上的排斥感和生理上的轻微反胃,头皮阵阵发麻。
“这……这又是什么鬼地方?”霓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又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了那部漆黑的手机,不死心地反复按着开机键,屏幕却一片死寂,映照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妈的!破玩意儿!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连电都没有了!”
她气急败坏地差点把手机砸出去,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手。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台正在播放着滋滋雪花的电视机,屏幕突然猛地闪动了几下,雪花图案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剧烈扭曲后骤然褪去。
屏幕瞬间变成一片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背景,接着,一行歪歪扭扭,边缘带着毛刺的惨白色文字,突兀地浮现出来:
【规则一:找到它。播放它。直面它。】
这行文字冰冷地悬挂在暗红色的背景上,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它静静地停留了大约五秒钟,时间长得足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看到并理解其含义。
然后,屏幕又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瞬间恢复成了之前那片跳跃不停的灰白雪花,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几乎就在这台电视机恢复雪花的同时,整条走廊里无论是近处还是远处,所有正在工作的电视机,无论它们之前显示的是令人烦躁的雪花,还是播放着那些模糊扭曲的诡异影像,屏幕都齐齐同步地闪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统一的暗红色背景,上面浮现出完全相同的、歪歪扭扭的惨白色文字:
【规则一:找到它。播放它。直面它。】
下一刻,所有的屏幕又同时恢复了原状。雪花依旧滋滋作响,模糊影像继续无声跳帧。
这种大规模的重复的规则提示,带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压迫感。
“找到什么?播放什么?这算哪门子提示?跟没说一样!”
霓光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歇斯底里的边缘,规则的空泛和环境的诡异加剧了她的恐慌。
“什么东西都没说清楚!这要怎么找?”
林怀安却蹙紧眉头,那种被无形钩子窥探记忆的感觉在规则出现后变得更加明显和具体了。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些“钩子”在他某些特定的记忆区域附近徘徊试探。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需要找到的“它”,必然与他自身某段被隐藏或不愿触及的过去密切相关。
陈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握着骨弩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分头找效率会不会高一点?”严观喘着气,艰难地提出建议,但几乎是立刻,他就自己摇头否定了,“不……不行……太危险了。
“根据……根据零星资料推断,这类副本的‘专属录像带’……通常不会随机摆放……它们往往出现在与参与者自身有最强烈情感关联的‘区域隐喻’或‘物品象征’附近……这需要……需要自我反思和内省……”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他。
然而,就在严观话音刚落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也仿佛是规则对“找到它”这一指令的回应。
前方走廊大约十米外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有规律的吱嘎声。
那声音非常独特,像是未经保养的老旧木质摇椅,在人的体重作用下,缓慢而固执地前后摇晃时,关节摩擦发出的声音。
几人瞬间噤声,所有的目光都带着高度的警惕,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片浓郁的阴影开始流动变淡,一个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确实是一把非常老旧的深色木质摇椅,样式古拙,表面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粗糙的木纹。
它就那么突兀地放在一架堆满了色彩鲜艳的儿童动画录像带的架子旁边,形成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摇椅上空无一人,却在自顾自地缓慢地一下接着一下地前后摇晃着,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而在摇椅那磨损严重的座位板上,端正地放着一盘孤零零的录像带。
录像带是最普通的黑色塑料外壳,但它的标签却异常醒目。
那上面,用一种略显稚嫩但笔画却异常认真,以至于透着一股执拗劲的蓝色圆珠笔字迹,写着一个名字。
林怀安。
那笔迹,是他小学二三年级时的字迹。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空荡的摇椅吱嘎作响,那声音在这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催促意味,又像是一种来自遥远过去的呼唤。
林怀安感到胸口印记的刺痛感陡然加剧,仿佛被那摇椅的声音和录像带上的名字所激活。
那些一直在他记忆外围徘徊的无形钩子,仿佛终于寻找并锁定了明确的目标,变得兴奋而急切,更加用力地试图向那被标记的记忆深处探去,带来一阵强烈的心理眩晕和生理上的排斥反应。
许多被尘封的属于童年早期的模糊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一种陈腐阴冷且危险的气息。
陈寻和严观也看到了那盘录像带和上面的名字,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目光迅速从录像带转移到林怀安脸上。
霓光则惊恐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极大,视线在那盘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录像带和林怀安之间来回移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那盘看似普通的黑色录像带,静静地躺在自顾自摇晃的旧摇椅上,仿佛一个早已设下,等待了许久的陷阱,正散发着冰冷诱饵的气味。
但同时,它又像是一把唯一能打开当前僵局的钥匙。
林怀安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强烈不适感和那股莫名的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慌。
他目光紧紧锁定了那把吱嘎作响的摇椅,以及椅子上那盘写着他名字的录像带,迈出了沉重而坚定的第一步。
规则已经开始运转,目标明确无误地指向了他。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