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的噩梦(1/2)
通道向前延伸,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两侧堆叠的废弃电子设备形成锈蚀的金属峭壁,各种型号的显示器、主机箱、断裂的电路板和无用的线缆纠缠在一起,构成杂乱而压抑的障碍。
空气凝滞厚重,灰尘混合着淡淡的金属锈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糙的颗粒感。
头顶稀疏的照明灯发出昏黄的光,间隔很远,将大部分区域留给深邃的阴影。
光线勉强触及之处,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扭曲。
近乎绝对的寂静笼罩一切,只有他们几人无法完全放轻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严观教授努力压制却仍不时漏出的沉闷低咳在有限的空间里回荡,反而更衬出这片死寂的庞大。
霓光的脚步猛地刹住,身体僵直如同触电。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通道右侧,那一堆半埋在焦黑电路板和纠结黑色线缆下的录像带里,有一抹异常刺眼的亮色。
她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甩开搀着严观胳膊的手,几乎是踉跄着扑跪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也浑然不觉。
她双手并用,疯狂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尖锐金属碎片,缠绕的电线和油污的板卡,塑料和金属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寻的反应快如猎豹,瞬间止步,弩箭流畅地抬起半寸,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前后幽深的通道,那些屏幕漆黑仿佛沉睡的电视机以及所有可能藏匿危险的堆积物阴影。
林怀安也停下脚步,沉默地注视着霓光近乎失控的挖掘行为。
严观失去支撑,猛地咳嗽了几声,慌忙伸手扶住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金属架才稳住身体。
他喘息着,镜片后的眼睛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闪烁起探究的光芒,仿佛眼前正上演着一场极其珍贵的实验。
霓光的手指终于触碰到那抹光滑的粉紫色。
她猛地将它抽了出来,动作却在那一刻由极度的狂乱骤然转为一种近乎诡异的轻柔小心,仿佛她握着的不是一盘廉价塑料磁带,而是某种易碎且极度危险的爆炸物。
这盘录像带的外壳保养得过分完好,几乎崭新,在这片电子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扎眼。
封面上贴着她精心挑选、修图完美的宣传照。
她的妆容无懈可击,每一根发丝都待在精心设计的位置,对着镜头露出那种经过千锤百炼、最能精准激发好感与信任的甜美笑容,眼底人工点缀着仿佛天生的乐观星芒。
这是“霓光”这个精心构筑的品牌形象符号。
然而,下方那行用粗黑马克笔潦草、用力、几乎刻破纸背写下的字,却像一把淬满恶意毒液的匕首,瞬间刺穿了这层虚浮的光晕。
“虚假”。
字迹歪斜狂乱,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憎恶与嘲讽。
霓光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磁带边缘,用力到指甲深刻进塑料壳里,指关节绷紧泛白。
她认得这马克笔的牌子和颜色,更认得这笔触里熟悉的蛮横力道。
“是……是我的。”她抬起头,声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当众剥光所有伪装的赤裸无助,“但这……这字……”
陈寻紧抿着唇,没有接话,只是将弩箭端得更平更稳,警惕的视线如同雷达般不断扫描着可能因这盘磁带而触发的任何异动。
严观则艰难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忍不住向前挪了半步,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盘明显被“加工”过的磁带吸引,霓光此刻的情绪崩溃在他眼中远不及这现象本身值得研究。
林怀安的视线从霓光剧烈颤抖的手上移开,淡漠地掠过周围那些屏幕漆黑、如同沉默墓碑般的电视机。
它们此刻更像是无数只饥渴而冰冷的眼睛,等待着下一场鲜血淋漓的演出开幕。
“规则是需要播放磁带。”林怀安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纯粹是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程序性事实,“和之前一样。这是既定流程。”
霓光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牙齿深深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几乎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低头看着手中这盘磁带,又抬头望向那台屏幕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揭露所有肮脏秘密的电视机,巨大的恐惧和灭顶的羞耻感交织成网,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维持光鲜亮丽假面的本能与对未知规则惩罚的恐惧在她体内疯狂撕扯。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眼前社会性死亡的难堪。
她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满是尘埃与铁锈味的污浊空气,像是走向断头台的囚徒,脚步虚浮踉跄地挪向那台最为破旧的电视机。
那机器沉默地矗立着,在她靠近至一米左右时,下方的带仓伴随着一声清晰而冰冷的“咔哒”轻响,自动弹开,露出内部幽深漆黑的洞口,静默地等待着祭品的投入。
她伸出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手,指尖冰凉,将那份粉紫色的“罪状”艰难地推入了带仓。
带仓合拢的金属摩擦声在这片死寂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尖锐得如同丧钟敲响,重重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屏幕瞬间亮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画面色彩饱和到近乎炸裂,带着老式家庭摄像机特有的频闪,粗颗粒感和色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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