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碎影线索(1/2)
陈寻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小院仿佛被抽走了一股紧绷的弦,空气流速都慢了下来。
阳光费力地挤过厚重的云层和旧城区杂乱无章的屋顶,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留下几块摇晃的光斑。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土腥气、若有若无的劣质煤烟味,还有从小炉子里飘出的、孙婆婆熬煮草药的淡淡苦味,形成一种奇特而沉闷的背景气息。
林怀安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立刻感受到肌肉深处传来的酸痛抗议,那是昨天高强度逃亡和神经紧绷留下的印记。
他没有允许自己沉溺于休息的诱惑,而是开始动手整理这个小而杂乱的空间。
他先把散落在屋角的几个破瓦罐归置到墙根,又拿起靠在门后的一把旧扫帚,轻轻扫去地面的浮尘和掉落的草屑。
动作间牵动了肋下的瘀伤,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知道,此刻的安宁如同偷来的时光,必须尽快让身体和环境都恢复到一个可以应对突变的状态。
里屋的床铺上,严观教授调整了一下靠墙的姿势,使得受伤的腿能更舒服些。
他面前摊开的那张废报纸边缘,已经被铅笔勾勒出许多抽象的符号和连线,一个关于“阈限空间”的粗糙理论模型正在逐渐成形。
他时而陷入长久的凝视,时而又抬头向林怀安确认细节:“怀安,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循环录像店’里,那个最后找到的‘停止键’,具体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是实物,还是一段特定的记忆?
“触发它的条件,除了找到本身,有没有其他隐含规则?比如,必须由本人触发,还是旁观者也可以?”
林怀安放下扫帚,倚在门框边,努力回溯那混乱而压抑的场景。
“最开始那个是一卷看起来很普通的空白录像带。”他描述着,又他补充道,“我觉得,关键可能不在于‘停止键’本身是什么,而在于面对真相,并亲手打破循环的决断。霓光最后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严观用铅笔头在草图的某个节点重重地点了点,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规则的漏洞,或者说是生路,往往隐藏在看似违背常规逻辑的行为里。打破循环的不是顺从或逃避,而是直面并摧毁其核心媒介。这很重要……”
他喃喃自语,眼神发亮,仿佛又捕捉到了一块关键的拼图。
临近中午,孙婆婆默默地从厨房端出一口黑色的铁锅,放在屋子中央的小矮桌上。
锅里是稠度类似浆糊的食物,颜色灰绿,里面翻滚着一些煮得烂熟的不知名菜叶和稀疏的米粒。
气味算不上诱人,但足以勾起最原始的饥饿感。
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食物,显然是饿极了。
林怀安注意到,孙婆婆给自己盛的那一碗,明显要比给他们的稀薄许多。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碗里一部分比较稠厚的糊糊拨到了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子碗里。
女孩抬起头,用那双大而黑亮的眼睛看了看他,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便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生怕吃完了似的。
饭后,趁着孙婆婆在院子里翻晒那些采集来的形状各异的草药,林怀安也凑过去帮忙。
他学着婆婆的样子,将有些打蔫的草药摊开,让残余的阳光照射。
空气中苦味更浓了。他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婆婆,最近这附近……还算平静吗?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风声?或者,有没有看到些不像住在这一带的人出现?”
孙婆婆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那双因年岁而浑浊,却依旧透着精明的眼睛,看了林怀安一眼。
她沉默了几秒钟,才用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说:“这年头,平静是稀罕物。”
她继续翻捡着草药,干枯的手指动作很稳:“前些日子,是有几个穿得挺括,不像吃这井水的人,在巷子口晃荡过两回。
“逮着人就打听,问有没有见过面生的男女,或者行为举止不太寻常的。”
林怀安心中一紧。
“他们长什么样?有什么好认的特征吗?”
“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左边眉毛上头,有这么一道疤。”孙婆婆用手指在自己眉骨上比划了一下,“看人的眼神,凶得狠,像要吃人。”
这个信息非常具体。
林怀安郑重地道了谢。
孙婆婆只是摆了摆手,便又低下头,专注于她那些草药,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邻里间最普通的闲谈。
下午,林怀安决定冒险外出一次。
物资匮乏是眼下最现实的问题,干净的水和一点调味用的盐,甚至是一张能提供些许信息的旧报纸,都是十分重要的。
他仔细叮嘱了严观教授和孩子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院子,然后深吸一口气,学着陈寻的样子,将身形尽量缩在墙壁和杂物堆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小院。
旧城区的巷道如同迷宫,狭窄潮湿,地面常常积着不明的污水,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偶尔有面色蜡黄的居民低着头匆匆走过,彼此之间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麻木。
林怀安避开大路,专挑那些看起来早已废弃的破屋和店铺进行搜寻。
过程并不顺利,大部分地方早已被搜刮一空。
最终,在一个半边屋顶都塌陷下来的杂货铺角落里,他幸运地找到了一瓶被尚未开封的矿泉水,还有一张被雨水浸泡过的局部地图残片。
他如获至宝地将地图残片小心折好塞进内袋。
就在他准备返回,经过一个堆满破烂家具的拐角时,差点与一个低头疾走的人撞上。
两人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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