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残响引路(1/2)

在原地焦灼地等待了大约十分钟,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放大。

林怀安紧盯着幽深的管道入口,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声响,但那尖锐的刺痛感没有再出现,地下空间深处也没有传来任何打斗或其他异常的动静。

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绳索,让人的心越悬越高,几乎要喘不过气。

未知才是最折磨人的。

“不能干等。”林怀安最终做出了决定,他转向严观,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坚决,“教授,您腿脚不好,就留在这儿。

“我沿着陈寻离开的方向去找找看,我保证,不需要深入,就在近处探查一下情况。

“如果半小时内我没有回来,或者您这边再出现任何异常,您都不要再犹豫,立刻转移,按陈寻之前交代的备用路线走。”

严观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花白的头发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有些凌乱。

他看向林怀安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坚定的眼睛,深知自己无法改变这个年轻人的决心。

他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干涩:“……好。你……务必小心。

“记住,任何发现,都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探查清楚情况就立刻返回,不要逞强,不要恋战。”

他重复着“不要逞强”,仿佛这样就能给林怀安套上一层护盾。

林怀安郑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动作利落地从背包里拿出自己那个外壳有些磕碰的老旧手电筒,用力晃了晃,光柱随之摇曳,亮度还算稳定。

他又反手摸了摸别在腰后那根沉甸甸的金属管。

这是他刚刚再工厂的角落里捡来的,长度适中,质地坚硬,在这缺乏正规武器的环境下,算是件能给人些许安慰的防身家伙。

他最后看了一眼严观,深吸了一口这地下空间特有的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冰冷空气,仿佛要将一丝勇气也吸入肺中,随即果断地迈步走出了那个相对安全的小隔间。

他的身影迅速被外面浓郁到仿佛有实质的黑暗吞没。

手电的光柱成了唯一的光源,像一柄利剑劈开黑暗,在锈蚀的管道丛和粗壮的水泥支柱间来回扫动,投下无数摇曳扭曲,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影子。

空气中的味道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除了固有的霉味和铁锈味,似乎还隐隐约约夹杂了一种类似电路板过热烧焦后散发出的微弱臭氧味,若有若无,刺激着鼻腔。

林怀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放轻放缓了脚步,像猫一样踮着脚前行,全身感官高度集中,眼睛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阴暗角落,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息。

他沿着记忆中陈寻离开时的大致方向前进。

通道并非笔直,不时出现岔路口,像迷宫一样延伸向未知。

他只能凭借模糊的方向感,以及地面上不太清晰的脚印痕迹来艰难地判断路径。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估摸着距离小隔间已有了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区域,像是一个旧时的设备中转站或维修点。

几台庞大的、几乎被厚厚锈垢完全覆盖,早已看不出原本功能和模样的机器,如同沉默的史前巨兽般蹲伏在阴影里,轮廓狰狞。

地上散落着更多的金属零件,以及一些碎裂的绝缘材料,行走其间需要格外小心。

而就在这片废墟区域的中央,林怀安手中晃动的手电光柱,终于捕捉到了一个蹲伏着的人影。

是陈寻。

她背对着林怀安的方向,半蹲在地上,姿态稳定,她自己的手电则放在脚边,昏黄的光圈照亮了她面前一小片地面。

她似乎正全神贯注地查看着地上的某样东西,身体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出击或后撤的警戒姿态,但周围并没有战斗过的凌乱痕迹,她身上看起来也完好无损。

林怀安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这才稍微往下落了落,无声地长舒了口气。

他正要压低声音开口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陈寻正在专注观察的那片地面上的东西牢牢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堆看起来完全是废弃物的东西。

他眯起眼睛,借着光线仔细分辨。

那是许多电子设备的残骸,它们的形态十分奇特,结构也很复杂。

断裂的电路板上,密密麻麻的电容电阻像被暴力扯断的神经末梢,裸露的铜线如同撕裂的血管;

几束不同颜色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扭结成团,像怪异的黑色藤蔓;

几块大小不一的、已经彻底碎裂的显示屏,屏幕朝上,裂纹遍布,映着手电光,像死鱼翻起的眼白。

在这些典型的电子垃圾中间,还混杂着一些表面有着明显高温融化痕迹的金属块,以及少量质地像是某种特种陶瓷或耐高温塑料的灰白色碎片。

所有这些残骸,都无一例外地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在这里被遗忘了很多年。

但奇怪的是,面对这堆理应毫无生机的科技垃圾,林怀安竟然从胸口的印记处,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人类或任何生物的情感,更像是一种混乱的能量残留。

这种感觉虚无缥缈,若非他胸口的印记对于各种形式的能量异常敏感,几乎会被忽略过去。

陈寻似乎早已察觉到了林怀安的靠近,她保持着蹲姿,头也没回,只是抬起左手,向后做了一个代表“安全,暂未发现直接威胁”的简洁手势,然后用手指指向地上的那堆电子残骸,低声道,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奇怪,对吧?这东西……感觉不像是正常报废或者随意丢弃在这里的。”

林怀安快步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将自己手电的光线聚焦在那堆碎片上,仔细地扫视着每一个细节。

“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一个污水处理厂的地下泵房区域,需要用得到这么复杂、看起来这么精密的电子设备吗?”

他提出疑问,这确实不合常理。

“不清楚。”陈寻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她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轻轻拨开一块布满蛛网般裂纹的显示屏碎片,下面立刻露出了更多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和内部线缆。

“你看这些零件的规格和接口形制,还有部分芯片上的标识……不像是普通的民用级产品,但也明显不是几十年前的老旧技术会用的东西。倒像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合适的对比参照。

“某种被专门集中起来、进行了物理销毁的实验性设备,或者……是某种服务器机群的组成部分?”

她的语气带着不确定,因为这结论本身就显得有些突兀。

实验设备?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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