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苏月出手（1/2）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宣罗皇帝陆天穹背对着跪在地上的侍卫统领，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龙颜，此刻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惫与难以言喻的痛楚。方才听闻冷宫遇袭、女儿险些丧命的震怒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凉和悲哀。

侍卫统领大气不敢出，匍匐在地，等待着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降临。良久，宣罗皇帝缓缓转过身，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传朕旨意：立刻封锁冷宫周围，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宣称有宵小潜入，已被护卫击退。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刺杀朕的公主！”

他刻意将“刺杀朕的公主”这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侍卫统领。

“臣遵旨！”

侍卫统领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领命，躬身退下，去执行这看似严厉、实则暗藏玄机的命令。

殿门重新合拢，只剩下宣罗皇帝一人。他挺拔的身躯似乎微微佝偻了一些，缓缓走到龙椅前坐下，抬手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查……呵呵，查谁呢？”

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那冰冷的怒意，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表象。在他内心深处，一个模糊却沉重的答案，早已如同毒蛇般盘踞。

大皇子陆擎天……他的长子。性格刚愎，野心勃勃，对储君之位觊觎已久。二皇子陆明远，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背后亦有母族势力支持。而三女清雪，天资聪颖，仁德宽厚，深得他心，却也正因为这份宠爱，成了众矢之的。

今晚这场针对冷宫的、精准而狠辣的刺杀，目标明确，手段老练，绝非寻常仇家或外敌所能为。在这深宫之中，有动机、有能力做出此事的，还能有谁？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或者说，他不得不往那个方向去想。只是……他不愿相信，更不愿承认。

作为父亲，他疼爱每一个子女。清雪是他的掌上明珠，擎天、明远也是他的骨血。他多么希望看到的是兄友弟恭、姐妹和睦的景象？可现实却如此残酷。皇位，那张冰冷的龙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诅咒，让血缘亲情在权力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宣罗皇帝闭上眼，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充满了无力与心痛。无论最终查出的真相指向哪一个儿子，对他而言，都是锥心之痛！废长立幼？或是惩治嫡子？无论哪种选择，都将引发朝局动荡，甚至骨肉相残的惨剧。这绝非他愿见。

所以，他只能“反着说”。他不能大张旗鼓地直接去查问皇子，那只会打草惊蛇，逼狗跳墙，甚至可能促使对方铤而走险，造成更无法挽回的后果。他必须用“追查刺客幕后主使”这个看似公正严明、实则模糊焦点的借口，来争取时间，暗中布局，既要保住清雪的性命，又要设法稳住局面，寻找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两全之策。

这其中的煎熬与无奈，唯有他一人承受。

目前的局势，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绷紧至极限。

大皇子（或二皇子）派系，一击不成，绝不会善罢甘休，只会更加隐秘、更加狠毒。而三公主陆清雪，虽暂时脱险，但依旧身处险境，冷宫已非安全之地。朝中支持三公主的势力必然因此事而警觉，与皇子派系的矛盾将更加尖锐。整个大天王朝的表面平静之下，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宣罗皇帝坐在空旷的大殿中，身影被拉得很长。他是一位帝王，掌控着亿万生灵的命运，但此刻，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家事、国事、天下事，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而他，必须在这漩涡中心，做出最艰难的抉择。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无论如何，他必须先确保清雪的安全，然后……再图后计。那个神秘出现、救了清雪的少年……或许，会成为打破僵局的一个变数？

夜还很长，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

宣罗皇帝陆天穹独自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龙椅宽大冰冷，雕琢的龙纹在光影中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噬人。殿内金碧辉煌，寂静无声，这极致的奢华与空旷，反而更衬出他此刻内心的孤寂与沉重。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冰冷的玉石。这双手，执掌玉玺，批阅奏章，一挥间可定千万人生死，一言出可令山河变色。他是大天王朝的主宰，是万民眼中的天子，一言九鼎，似乎无所不能。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万丈荣光之下，藏着多少无法与人言的无奈和力不从心。尤其是传位这件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这绝非简单的家事，更关乎国本，系着天下苍生的福祉，连着大天王朝未来的气运！

他深知，自己终有老去的一天，这万里江山必须托付给一个值得信赖、有能力、有德行的继承人。否则，一旦所托非人，轻则朝纲紊乱、国力衰退，重则社稷倾覆、生灵涂炭！他陆天穹，必将成为大天王朝的罪人，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

可是，谁才是那个最合适的继承人呢？

长子擎天？他勇武果决，在军中颇有威望，但性格过于刚愎狠辣，缺乏容人之量，若他为帝，恐非社稷之福，只怕会成为一个暴君，引得天下怨声载道。

次子明远？他心思缜密，懂得隐忍，背后母族势力盘根错节，但他城府太深，让人难以看清真心，且其支持者多为利益勾结之辈，若他上位，难保不会党同伐异，导致朝局腐败。

三女清雪？她天资聪慧，仁德宽厚，有治国之才，体恤民情，是他内心最属意的人选。可是……祖制难违！ “传男不传女”的规矩如同铁律，横亘在前。若要强行破例，必将引发轩然大波，朝中守旧势力必定激烈反对，甚至可能酿成内乱！更何况，如今她身陷囹圄，自身难保……

一想到清雪如今的处境，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们为了皇位而手足相残所致，陆天穹的心就如同被刀绞一般疼痛！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他闭上眼，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作为一个父亲，他何尝不希望儿女和睦？可皇权的诱惑太大了，大到了可以泯灭亲情的地步。他严厉地管教过，也苦口婆心地劝导过，却依然无法阻止这暗流汹涌的争斗。

作为皇帝，他必须冷酷，必须权衡，必须为江山社稷考虑。

作为父亲，他又无法割舍血脉亲情，无法眼睁睁看着骨肉相残。

这两种身份带来的撕裂感，日夜折磨着他。他既要维持朝堂的平衡，防止任何一方坐大；又要暗中保护可能受到伤害的子女；还要时刻警惕外敌，处理繁重的政务……这其中的劳心劳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常常在深夜独自坐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天下人都羡慕皇帝的无上权力，却不知这权力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责任，是连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乐都成了奢侈的悲哀。

“朕……真的老了吗？”

陆天穹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眼神有些恍惚。他多么希望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选出贤能的继承人，又能保全所有的子女。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圆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无论如何，他必须撑下去，必须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为王朝，也为这个家，寻找到一条出路。而眼下，首先要做的，就是查清冷宫刺杀的真相，保护好清雪，稳住这即将失控的局面。

帝王的道路，从来都是孤独而艰难的。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宣罗皇帝陆天穹正沉浸在传位难题的痛苦与孤独中，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就在他心神最为不宁之际——

“嗡……”

他面前不远处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嗡鸣声！紧接着，那里的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荡漾起来！

陆天穹浑身猛地一震！作为一国之君，他自身修为亦是不凡，灵觉敏锐，瞬间察觉到了这超乎常理的异变！他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什么人？！”

话音未落，在扭曲的空间中心，一道窈窕婀娜、身着华丽紫黑色裙袍的绝色身影，由虚化实，悄无声息地踏在了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上。她紫发如瀑，容颜绝世，一双紫水晶般的眸子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正是魔帝苏月！

“你……！”

陆天穹惊得霍然从龙椅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警惕！皇宫大内，戒备森严，更有阵法守护，此人竟能如入无人之境般出现在他的面前？！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下意识地就要张口呼喊殿外侍卫护驾！

然而，就在他气息将吐未吐的刹那——

“唰！”

苏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陆天穹的龙椅之侧！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她伸出纤纤玉指，看似轻柔地搭在了陆天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