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仙尊种地（1/2）

随着最后一句坦白的话语落下，龙锦涛（龙仙尊分身）深深地低下了他那曾经高昂的头颅，不再试图去观察陈玄的反应，也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辩解或试探。

他就像一只在洪荒巨兽爪下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幼兽，将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出来，听凭发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清醒，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他回想着从降临此界到此刻的点点滴滴：从一开始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心态潜入；

到被太古仙皇“偶然”发现并“热情”引荐时的那一丝不屑与优越感；再到面对“陈玄”时，那种将对方视为“运气好的土着界主”、可以随意拿捏的潜意识傲慢；

乃至后来在战斗中察觉异常，却依旧固执地认为一切尽在掌握，甚至幻想着收服此界、挖掘秘密的野心……

现在想来，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知天高地厚！

自己所有的行动、所有的心理变化，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能量波动，恐怕从一开始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眼中！

这整座神宫，乃至这片天地，根本就是一个早已为他精心准备好的、巨大的舞台！而他，还自以为是导演或主角，实则不过是个在台上卖力演出、供人取乐的小丑！甚至连他此刻心中涌起的这份“悔恨”与“恐惧”，是否也在对方的剧本安排之内？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神魂都在颤抖。

“示弱！必须绝对示弱！绝不能有丝毫逞强！”

一个声音在他意识核心疯狂呐喊。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面对一个能够轻易隔绝仙尊本源联系、举手投足间模拟出足以以假乱真的世界生灭景象、甚至可能拥有威胁仙尊本尊生命的恐怖存在，任何形式的强硬、狡辩甚至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是取死之道！

对方没有在他身份暴露的第一时间就将他这具分身碾碎，反而陪他“玩了”这么久，或许……并非纯粹为了戏弄。这可能是一个警告，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如此超越认知的存在，其背后代表的，或许是凌驾于现有仙尊体系之上的、更加浩瀚无垠的层次！若是能……

不！不能再想了！龙锦涛强行掐灭了这个过于“危险”的念头。在彻底摸清这位存在的心思之前，任何多余的想法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当前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可能有一线生机的，就是放下所有仙尊的尊严与骄傲，展现出 绝对的顺从与价值！

他收敛了体内所有自主运转的寂灭道则，甚至连最基本的护体仙光都彻底内敛，让自己处于一种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他微微调整了站姿，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一丝疏离的“平等”姿态，而是变成了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落、透着一股恭敬与卑微的姿势。

他不再去思考如何完成任务，如何保全颜面，甚至不再去担忧本尊的安危——因为这一切的主动权，早已不在他手中。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并且尽可能让这位神秘的存在感到“满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广场上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灵泉流淌的潺潺水声，以及他自己那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冰极、太极等仙皇依旧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龙锦涛能感觉到，那道来自道台上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在审视，在衡量。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亿万年在煎熬。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许久之后，陈玄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嗯，态度还算诚恳。既然来了，也算是客。起来说话吧。”

语气平淡，却让龙锦涛如蒙大赦，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下了一半。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道：

“是！多谢前辈宽宏！”

他小心翼翼地直起身，但依旧微微低着头，不敢与陈玄对视，姿态放得极低，静候着接下来的吩咐。他知道，自己的生死，乃至本尊的命运，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进入了未知的轨道。

……

当龙锦涛（分身）的意识，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送”出那片令他恐惧又敬畏的神宫疆域，跨越无尽维度壁垒，重新回归到仙尊域、永寂星云深处、那尊由无数骸骨铸就的“龙骸王座”之上时——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龙仙尊本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蕴含着寂灭星辰、执掌宿命轮回的古老眼眸中，此刻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悸、茫然与一丝 残留的恐惧！

他周身那原本如同深渊般沉寂、永恒不变的恐怖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引得王座下方那片由世界残骸组成的黑暗星云都微微震荡起来。

“呼……呼……”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几乎要捏碎王座那坚不可摧的龙骨扶手。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但那种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生死完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的绝对无力感，却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了他的真灵深处，久久无法散去。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暗金色的寂灭道则萦绕，感知着这具本尊躯体内浩瀚无边的力量。这足以轻易碾碎一方大世界、令仙帝跪伏的伟力，此刻却无法带给他丝毫安全感。

因为就在刚才，他的一具拥有五星仙皇巅峰实力的分身，在那个自称“陈玄”的存在面前，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甚至连自毁回归都成了奢望！

“万道神宫……陈玄……”

龙仙尊本尊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开始疯狂地回溯、分析分身带回来的所有记忆碎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从最初潜入时感知到的、那远超寻常大世界的昌隆道韵与繁荣气象；

到那座核心宫殿群散发出的、隐隐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奇异波动；

再到那个看似慵懒平凡的青衫男子——陈玄；

他那深不见底、仿佛能随意定义“现实”的恐怖手段；

那隔绝一切、连仙尊本源联系都能斩断的无形壁垒；

那轻描淡写间模拟世界生灭、操控时空错乱的戏耍；

那最后时刻，如同终极审判般、蕴含着绝对“定义权”的死亡威压……

以及那句让他灵魂战栗的警告：

“如果我想，你的本体的存活依然在我的一念之间！”

“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龙仙尊本尊的眉头紧紧锁死，眼中充满了困惑与骇然。

“系统宿主？不可能！即便是最高序列的系统宿主，其力量体系也有迹可循，绝不可能如此……如此‘超然’！仿佛凌驾于系统规则之上！”

“远古大能转世？也不像！其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并非任何已知的古老道统。”

“难道是……某位沉睡的、超越了现有认知的‘古老者’苏醒了？亦或是……来自‘源海’之外的‘访客’？”

他试图用自己亿万年积累的见识与推演能力去解析陈玄的根脚，却发现所有的猜测都显得苍白无力。对方的存在形式、力量层次，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试图去理解星辰的运行，根本无从下手！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对方似乎……对“仙尊”乃至“系统”都知之甚详，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

“有我的地方，是完全可以承受住你的真身之力的！”

陈玄最后那句邀请，此刻回想起来，更是让他心惊肉跳！那并非狂妄，而是一种平静的陈述，一种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去？还是不去？

龙仙尊本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与挣扎。直觉告诉他，那个地方极度危险，那个存在深不可测，远离才是上策。但另一方面，一种源自道心深处的好奇与对更高层次的渴望，却又在不断地诱惑着他。更何况，对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若是不去，是否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缓缓闭上双眼，王座周围的寂灭气息再次变得深沉如海，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迟疑与敬畏。

这次探查，非但没有解开疑惑，反而引出了一个更大、更恐怖的谜团。

那个坐在洪荒大世界神宫中，悠闲吃着零食、看着戏的青衫男子，其身影，在他心中已然变得无比高大，也无比……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