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陈玄的恶难(2/2)
“月儿,须知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区区一百零八次厄运,不过如微风拂面,蚊虫叮咬,何足道哉?此乃磨砺心性之良机,正好借此体悟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至高心境……”
他这番“高论”尚未发表完毕,异变再生!
只听得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异响。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亭檐上方那块镌刻着“观月”二字的灵玉牌匾,连接处不知为何竟突然断裂!那沉重的牌匾带着呼啸风声,不偏不倚,朝着陈玄的头顶直直砸落!
事发突然,但以陈玄的修为,本可轻易避开或震碎。然而,就在他心念微动的刹那,体内那股属于厄运系统的诡异法则似乎极其 隐晦地波动了一下。
导致 他 周身 护体 仙元 出现 了 一个 微不足道、几乎 无法 察觉的瞬间 凝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凝滞,使得陈玄的动作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砰!”
一声闷响。玉匾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陈玄的头顶!虽未蕴含杀伐之力,以他的肉身强度更是毫发无伤,但那股冲击力仍让他脑袋微微晃了晃,几缕发丝被震得散落额前,模样颇有几分滑稽。玉匾随即弹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月先是一惊,待看到陈玄只是晃了晃脑袋,连油皮都没蹭破,顿时放下心来。可看着他头顶几根翘起的呆毛和那茫然又强作镇定的表情,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紫眸中笑出了泪花:
“哎哟……相公……你……你这……哈哈哈……”
陈玄面无表情地伸手拂去头顶并不存在的灰尘,正欲再次展现他那“唾面自干”的“豁达”胸怀,挽回一下形象。
恰在此时,一名负责伺候的仙娥手捧玉盘,其上盛着两杯新沏的仙酿,正袅袅婷婷地走上亭台台阶。
就在她即将踏入亭中的瞬间,脚下 不知 从 何处 滚来 一颗 圆润 的 灵珠(或许 是 某位 仙鹤 灵宠 不慎 遗落)
仙娥“哎呀”一声惊叫,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中玉盘脱手而出,那两杯满满的、香气四溢的仙酿,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 无比地……泼洒 了 陈玄 满头 满脸!
粘稠醇香的仙酿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他那件价值不菲的星辰法袍上,留下深色的酒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仙娥吓得面无人色,伏地请罪。
苏月看着眼前这位刚刚还侃侃而谈、此刻却被仙酿“洗面”、发型凌乱、满脸“美酒”的相公,先是一愣,随即再也无法维持形象,直接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肚子,眼泪直流:
“哈哈哈哈!相公……对、对不起……妾身……妾身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您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实在是……哈哈哈……连仙酿崩于面都能不变色……妾身……妾身佩服!哈哈哈哈!”
陈玄站在原地,任由仙酿滴落。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看着眼前笑得毫无形象的苏月,又感受了一下灵魂链接另一端、恶难系统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歉疚 与 不安的波动。
他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缓缓 勾起 一抹 无奈 又 带着 几分 好笑的弧度。他 摇了摇头,低声 笑骂 了 一句,声音 只有 自己 能 听见:
“恶难啊恶难……你这‘惊喜’,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说罢,他竟也跟着苏月,低低地笑了起来。这厄运缠身的日子,似乎……也别有一番趣味?
……
自与厄运系统“恶难”绑定以来,陈玄的生活确实再无宁日。那无形的厄运法则如同附骨之疽,渗透到他存在的每一寸时空,化作无数或大或小、令人啼笑皆非又暗藏杀机的“意外”。
细微之处,无孔不入:
晨起漱口,灵泉会突然逆流呛入鼻腔;批阅奏章,朱笔会毫无征兆地断裂,墨汁飞溅满身;即便是静坐悟道,身下的万年寒玉蒲团也可能悄然裂开一道缝隙,让他险些跌坐在地。
用膳时,碗筷会莫名打滑;行走时,平整的仙玉地面会突然冒出一粒石子硌脚;就连与道侣说句情话,天际都可能恰好飞过一群灵鸟,留下几点“印记”作为“祝福”。这些琐碎之事,虽不伤根本,却如蚊蝇萦绕,无休无止。
宏大之局,暗藏凶险:
然而,真正的考验远不止于此。一次深入混沌秘境采集“虚空古莲”时,原本稳定的秘境通道在陈玄踏入的瞬间骤然崩塌,亿万空间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足以将仙皇巅峰强者撕成碎片。
另有一次闭关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竟毫无征兆地自行偏移了三寸,引动地脉暴走,整个洞府险些被狂暴的灵气炸上天。
最惊险的一次,乃是在域外战场与宿敌对决,双方祭出本命法宝对轰的千钧一发之际,陈玄手中那柄祭炼万年的“混沌道剑”,剑柄处的核心符文竟离奇地黯淡了一瞬,导致威力骤减三成,险些被对手趁机重创。
面对这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厄运,陈玄初时也有些手忙脚乱。但他何等人物?其道心之坚、应变之速,远超常人想象。他很快便调整了心态,非但没有丝毫抱怨责怪恶难系统,反而将其视为一种极致的修行。
他将这些厄运当作是最高级别的警觉性训练。神魂时刻如同绷紧的弓弦,感知被磨练得敏锐无比。
他甚至开始主动 预判 厄运 的 发生!凭借对危机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和 对 自身 气运 流向 的 精准 把握,他往往能在祸事发生前的亿万分之一刹那,捕捉到那丝微不可察的不谐 波动。
碗筷即将滑落前,他的手指已悄然发力稳住;空间崩塌的前一瞬,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横移千里;就连道剑符文那细微的黯淡,也早在他的计算之内,另一手暗藏的杀招已蓄势待发!
到后来,他甚至能闲庭信步般穿梭于密集的厄运风暴中,衣袂飘飘,片叶不沾身。那些足以让同阶强者陨落数次的大劫难,却成了他演练身法、磨砺道心的绝佳 陪练!
更令人震撼的是,陈玄开始尝试 引导 甚至 利用 这股 厄运 之力!他发现,某些针对他的“厄运”,若加以引导,或许能转嫁给敌人。
一次被仇家布下绝杀大阵围困,阵眼处竟“恰巧”因一块基石莫名风化而露出破绽,陈玄顺势一击,反而用敌人的大阵将对方困杀。他仿佛成了灾祸的化身,所过之处,敌人往往未战先衰,遭遇各种离奇变故,战力大减。
久而久之,陈玄不仅习惯了这种厄运缠身的日子,甚至有些“乐在其中”。他将这视为一场与无形命运进行的、永无止境的精彩博弈。每当成功化解一次致命厄运,或是巧妙利用其反制敌人后,他都会在心中对灵魂链接那端的恶难系统笑道:
“恶难,看来今日的‘功课’难度还不够啊!”
而恶难系统,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难以置信,再到如今的……近乎麻木的震撼。她“看着”陈玄将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厄运之力如同玩具般摆弄,内心早已掀不起波澜,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敬畏与折服。她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存在,能将绝对的“不祥”,化为己用的“利器”。
陈玄,已然将“厄运”,活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