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欧阳春雪(2/2)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欧阳春雪的心头!

被逐出家族?在天星界,尤其是在星辉城这样的商业帝国,被家族除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失去一切身份、地位、资源,成为无根浮萍,受尽白眼和欺凌!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巨大的压力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欧阳春雪,她娇躯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变得陌生的父母。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和父母冰冷的目光。

一滴清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谈判彻底破裂。

父亲冰冷决绝的最后通牒,母亲无奈却默认的眼神,像两把淬毒的匕首,将欧阳春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温暖绞得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穿过那富丽堂皇却冰冷刺骨的长廊,走出那座象征着权势、却也囚禁了她二十多年的欧阳家庄园的。

夜已深。

星辉城依旧灯火璀璨,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商业帝国不眠的轮廓。喧嚣的城市声音,此刻在她耳中却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失魂落魄,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高跟鞋踩在冰冷的人行道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夜风吹拂着她乌黑的长发,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不知走了多久,当她停下脚步时,发现自己竟站在了一座横跨宽阔江面的大桥中央。

星辉大桥。

这里是城市的地标之一,桥下是漆黑深邃、奔流不息的沧澜江。江面倒映着两岸繁华的灯火,波光粼粼,却更显江水的幽暗与冰冷。

桥上的车辆呼啸而过,车灯拉出长长的光轨,无人留意这个凭栏独立、身影单薄的女子。

欧阳春雪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低头望向桥下那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江水,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桥上的繁华与喧嚣,与她内心的孤寂与绝望,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这座城市如此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灯火如此璀璨,却照不亮她前方的黑暗。

“呵呵……”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苦笑。原来,她这个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欧阳家大小姐,欧阳集团的副总,本质上,不过是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精致的傀儡罢了。

认命?嫁给那个人渣,在屈辱和麻木中度过余生?

反抗?被逐出家族,失去一切,像野狗一样流浪?

无论哪条路,都看不到丝毫光亮。

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一旦出现,便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也许,只有彻底的消亡,才能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宿命吧?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模糊的城市天际线,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几缕沾湿在苍白的脸颊上,她也浑然不觉。

脑海中,莫名浮现起年少时读过的一句残诗,此刻读来,竟是如此应景。她用低不可闻、带着一丝颤抖和决绝的声音,轻轻吟出:

“繁华……皆幻影,孤影……赴沧溟。”

声音飘散在风里,带着无尽的凄凉。

吟罢,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然后,她松开了紧握栏杆的手。

身体前倾,如同断翅的蝴蝶,坠向那片无尽的黑暗。

慢镜头仿佛在此刻开启:

她的白色套装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

她紧闭着眼,脸上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甘的脆弱。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响,盖过了尘世的一切喧嚣。

下方,漆黑冰冷的江水,如同巨兽张开的怀抱,等待着将她彻底吞噬。

欧阳春雪,选择了以最决绝的方式,反抗她无法接受的命运。

冰冷的江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了她全身。

欧阳春雪的视角:

坠落的过程,仿佛被无限拉长。耳边是水流混乱的咆哮,取代了岸上的喧嚣。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针,扎进她的皮肤,穿透骨髓。肺部因缺氧而火辣辣地疼,窒息感如同巨手扼住了喉咙。

她没有任何挣扎,任由身体向下沉沦。意识在冰冷和窒息中逐渐模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过往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父亲的严厉,母亲的软弱,上官浩令人作呕的嘴脸,还有那些觥筹交错却虚伪无比的宴会……

“就这样结束……也好……”

她心中一片死寂,放弃了所有求生的念头,甚至感到一种解脱。黑暗如同温暖的茧,即将把她带离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身体越来越沉,意识即将彻底消散。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知觉的刹那——

一股强大却无比柔和的力量,突然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紧接着,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将她从刺骨的冰寒中包裹。那感觉,仿佛从凛冬瞬间跌入了暖春。

窒息感奇迹般地消失了,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周身那令人绝望的水流压迫感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被隔绝开的宁静。

她艰难地、下意识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极其靠近的、男性的轮廓。水波荡漾,让那张脸看不真切,但似乎……非常英俊?尤其是那双正注视着她的眼睛,即使在模糊中,也仿佛蕴含着星辰般的光芒,带着一丝……怜惜?

“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这是欧阳春雪意识陷入彻底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然后,她头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

现实视角:

陈玄稳稳地悬浮在河底深处,周身张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冰冷的河水和杂物完全隔绝在外,形成了一个干燥、安全的小空间。他低头看着怀中已然昏迷的女子,她脸色苍白如纸,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即使昏迷中,秀眉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化不开的忧愁。

“唉……”陈玄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拂开她脸颊上沾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走这条路?”

他打量着欧阳春雪精致却写满绝望的容颜,摇了摇头。系统传输的背景信息他已经了解,对这女子的遭遇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被家族当作筹码,逼婚给个人渣……啧,这剧情还真是够经典的。”陈玄撇撇嘴,“不过嘛……”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而玩味的弧度,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你跳河都能精准地掉进我怀里,那就说明咱们有缘。”

他低头,在欧阳春雪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轻声却笃定地说道:

“你的厄运,到此为止了。”

“从今往后,你的命运……”

“由我来改写。”

话音落下,陈玄抱着昏迷的欧阳春雪,身形一晃,便从河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沧澜江水,依旧在夜色下无声流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欧阳春雪再次醒来时,面对的,将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