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今以后由我来守护你(2/2)
她的话语语无伦次,显然是将陈玄当作了王家的又一批折磨她的人。多年的虐待和囚禁,已经将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深深烙在了她的灵魂深处,让她对任何靠近的陌生男性都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惊惧。
陈玄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刺痛。他连忙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都显得温和无害:
“姑娘,你别怕!你看清楚,是我!是我把你从王家救出来的!你还记得吗?在那个院子里,我打断了鞭子,收拾了那些欺负你的人!”
他试图唤醒夜瑶的记忆,但少女只是拼命地摇头,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将刚刚恢复血色的脸颊再次打湿,嘴里依旧重复着哀求的话: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别打我……”
陈玄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空有碾压世界的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一个心灵饱受创伤的少女。
“啧啧啧……”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看热闹意味的媚声在陈玄脑海中直接响起,是壹。她依旧侧卧在虚空,晃着白皙的小腿,用手支着下巴,一副悠闲看戏的模样。
“喂,傻小子,”
壹的声音带着调侃。
“看见没?这丫头心里的伤,可比她身上的伤重多了。王家那些畜生这么多年的折磨,早就把她对陌生人的信任给磨没了,尤其是男人。她现在怕生、敏感、脆弱得像块琉璃,你一靠近,她本能就觉得你要伤害她。”
陈玄在脑海中无奈地回应:“那……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壹翻了个妩媚的白眼。
“当然是拿出你的耐心和诚意来啊!姐可是把宝压在你身上了,这可是你后宫团的第一块基石,能不能赢得美人归,让她死心塌地,就看你现在能不能打开她的心防了。”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传授着她的“经验”:
“别急着靠近,保持距离。声音放轻点,表情温柔点,眼神别那么有侵略性。先让她感觉到你没有任何威胁。然后嘛……递杯水?或者弄点吃的?表示一下关心?细节见真情懂不懂?总之,加油吧,小子,姐看好你哦!这可是技术活,比打架难多了!”
陈玄听了壹的话,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急躁。他再次放缓了声音,甚至刻意将身体侧开一些,不再给夜瑶造成正面的压迫感,语气轻柔得如同春风:
“夜瑶姑娘,你真的不用害怕。我叫陈玄,我不是王家的人,我是来帮你的。你看,你身上的伤,我已经请人帮你治好了,你现在安全了,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再伤害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退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水。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将杯子轻轻放在了离床榻还有几步远的桌子上。
“你刚醒,一定渴了吧?水我放在这里,是温的。你放心,我不过去。”
陈玄尽量让自己的每个动作都缓慢而清晰,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突然举动。
夜瑶蜷缩在床角,泪眼朦胧地看着陈玄的举动,看到他确实没有靠近的意思,还主动保持了距离,眼中的恐惧似乎稍微减弱了一丝丝,但身体依旧紧绷着,警惕地观察着陈玄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尤其是对于一颗破碎已久的心。陈玄知道,急不得。
接下来的日子,陈玄在青龙镇这家僻静的客栈住了下来。他知道,治愈夜瑶内心的创伤,远比治愈她身体的伤痕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他并未急于求成,而是严格遵循着“保持安全距离”的原则。他特意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但绝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夜瑶房间的外间,或是坐在窗边看书(实际上是从零那里获取这个世界的常识),或是凝神“内视”熟悉自身力量,确保夜瑶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却又不会感到被侵犯。
他细心照料着她的起居,却从不假手于人。每日三餐,他都会亲自去镇上最好的酒楼买来精致可口的饭菜和点心,放在外间的桌上,然后轻声告知她便退回窗边,等她小心翼翼地出来取用。起初,夜瑶只敢在他“不注意”时快速拿走一点食物,又缩回内室。后来,她渐渐敢在他视线范围内,低着头小口进食。
陈玄还会留意她的需求。注意到夜晚微凉,他默默让店家加了床更柔软的被子;看到她对着水盆发呆(或许是想梳洗却不敢打水),他便会提前准备好温度刚好的清水和干净的布巾放在门口。
偶尔,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房间染成暖金色,而夜瑶抱着膝盖坐在内室门边,似乎情绪稍显平静时,陈玄会尝试用最温和的语气,讲述一些“蓝星”上的趣事。
他会说起蓝星上一种叫“汽车”的铁盒子,不需要马拉就能飞快奔跑;会说一种叫“电影”的幻术,能把故事像真的一样在墙上播放;还会说一种叫“手机”的小板子,能让千里之外的人瞬间听到彼此的声音……他刻意避开任何可能引发负面联想的内容,只挑新奇有趣的说。
每当这时,夜瑶虽然依旧低着头,紧抿着嘴唇,但陈玄能敏锐地察觉到,她蜷缩的身体会微微放松一些,偶尔,那低垂的眼睫会轻轻颤动,似乎被那些光怪陆离的描述所吸引。这细微的变化,让陈玄心中暗喜。
时光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无声陪伴和偶尔轻柔的讲述中悄然流逝。客栈窗外的树木,仿佛也在这半个月里多添了几片新叶。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夕阳如同熔金般洒满房间。陈玄像往常一样,将一盘精致的桂花糕放在外间桌上,轻声道:
“夜瑶,这是镇上新出的点心,听说很甜,你尝尝看。”
说完,他便习惯性地转身欲走向窗边。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带着颤抖和长久未开口的沙哑声音,从他身后低低地响起:
“为……为什么……”
陈玄脚步猛地顿住,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只见内室门口,夜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依旧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单薄的身体在夕阳中显得格外脆弱。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沉默的。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滴在陈旧的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积压了半个多月的疑惑、不安、以及一种她几乎已经遗忘的、名为“委屈”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我们……素不相识……你救了我……还……还这样……”
她哭得不能自已,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过去七年乃至更久岁月中所有的苦难和心酸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这哭声里,有不解,有迷茫,或许,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微弱的希冀。
陈玄看着她痛哭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眼泪,并非抗拒,而是一种崩溃后的释放,是紧闭的心门被持之以恒的温暖撬开了一道缝隙的标志。
他没有立刻上前安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目光注视着她,仿佛在说:哭吧,把你所有的苦,都哭出来。
而为何对他这么好?这个问题的答案,连陈玄自己,或许也需要时间来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