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声的警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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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那暗红色的文字所冻结，又在倒计时沙漏的无声催促下疯狂流逝。

林默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脊紧贴着沙发布料，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整面墙壁上流淌的、不祥的暗红，像是一片泼洒开的、尚未干涸的血海。那些由诡异符号转化而来的中文指令，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狠狠砸进他的脑海，激起一片尖锐的嗡鸣。

【地点：城南废旧图书馆】 【时间：明晚23:00前抵达】 【目标：寻找并收容回响的纸页】 【警告：违背指令或超时未归者，将承受之刑】

……

这个词带着一种原始的、冰冷的恶意，仅仅是看到，就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阴影构成的牙齿在啃噬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那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勾勒出最恐怖的画面——被自己活生生的影子吞噬、拖入无法想象的黑暗深处……

不……这不可能……他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微弱得如同呓语，幻觉……这都是幻觉……压力太大了……

他猛地闭上眼，用力揉搓，甚至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传来，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面墙上的血字依旧清晰无比，甚至那暗红的光芒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

它们不是视觉误差，不是精神幻觉。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蛮横地入侵了他的现实，在他的家里，对他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他感到呼吸困难，胃部痉挛，一种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窒息感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茶几上的金属饼干盒。那声轻微的声犹在耳边。

是它吗？是这本该死的日记引来了这一切？它就是那个回响的纸页吗？

一股强烈的、破坏一切的冲动涌上心头。他猛地扑过去，抓起饼干盒，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砸向那面写满血字的墙壁！

哐当！

金属盒子与墙壁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弹回地上，盒盖被震开。

那本深褐色的日记本从里面滑落出来，摊开在地板上。

恰好是最后一页。

那些古老、扭曲、用暗红色书写的符号，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他一直没有开主灯），与墙上的血字交相辉映，仿佛来自同一个邪恶源头，彼此共鸣着。

林默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地上的日记本。它安静得出奇，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一切徒劳挣扎。

他失败了。无论是摧毁它，还是逃避它，都失败了。

墙上的指令冰冷而绝对，没有留下任何商量或质疑的余地。

违背，或者超时，就是。

一种巨大的、令人瘫软的绝望感笼罩了他。他背靠着沙发，滑坐回地面，双手捂住脸，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不是英雄，不是探险家，他只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偶尔挖掘些边角料新闻的前调查记者。为什么会是他？凭什么是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沙漏图案，那不断滴落变形的部分，似乎又往下渗透了一点点。

冰冷的恐惧最终催化出了一丝扭曲的求生欲。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莫名其妙、恐怖至极地死在自己的公寓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环顾四周，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出路。

报警？他几乎能想象出警察看到他指着墙上空白一片（他莫名觉得这血字可能只有他能看见）、语无伦次地讲述和诡异日记时的表情。最好的结果是把他送去精神科。

逃跑？离开这座城市，跑到天涯海角？但那说的是未归者。逃跑了，算不算？那个指的是归哪里？归这个公寓？还是指……完成指令后的回归？如果逃跑的路上时间到了呢？会跨越空间追上来吗？他不敢赌。

唯一的、看似不可能的生路，似乎只剩下一条——按照指令的要求去做。

去那个鬼地方，找到那个鬼东西，然后……它？怎么收容？用什么收容？指令完全没有说明！

混乱、恐惧、愤怒、无助……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沸腾。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到书房，打开电脑。手指颤抖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城南废旧图书馆。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信息并不多。那是一家有近百年历史的老图书馆，早在十几年前就因为设施老旧、经费不足而关闭了，之后一直废弃至今。网上能找到几张外部照片，哥特式的建筑风格，窗户破损，墙面爬满藤蔓，阴森而破败。偶尔有些城市探险爱好者会提及它，但也都说里面结构复杂，阴气很重，不建议单独前往。

没有任何信息提到什么回响的纸页。

他又尝试搜索、黑色日志收容等关键词，结果要么是无关的游戏或小说信息，要么就是彻底的空缺。

信息的真空让他更加绝望。他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充满恶意的领域。

他瘫在电脑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屏幕。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巨大的割裂感让他几乎发疯——世界一切如常，唯独他的生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口子。

就在这时——

咔哒。

客厅里又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日记本。

林默浑身一僵，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客厅。

声音的来源……是电灯开关。

客厅主灯的开关，自己……跳了下去。

啪。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墙上那暗红色的指令，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光芒，如同地狱的告示牌。

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听觉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咕噜……咕噜……

一种极其细微的、粘稠的、仿佛某种浓稠液体在缓慢蠕动的声音，从客厅的某个角落传来。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

他的眼球艰难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昨天出现异常的角落。

在墙上的血光映照下，那片角落的阴影似乎格外浓重。

而且……那阴影似乎在缓慢地膨胀、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