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初的居民（2/2）
设备发出一声特别响的嗡鸣，仿佛在抗议。
阿哲带着林默走向走廊的另一端，与大厅相反的方向。这边是生活区，虽然叫，其实也就是几个提供基本需求的房间。
他们来到一扇门前，这扇门比个人房间的门要大一些，上面的纹路也有所不同。阿哲将手按在门上，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门后的房间不大，中央有一个类似厨房操作台的结构，同样是由那种乳白色材质构成。墙上没有任何橱柜或储物空间，也没有任何可见的电器。
想着你想要的食物和饮料就行。阿哲示范道，将手放在操作台上，不过别想太复杂的东西，这里提供的都是基础的营养合剂和水分，只是味道和形态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林默学着阿哲的样子，将手放在台面上，集中精神想象着一杯水和一块类似能量棒的食物。
几乎立刻，台面上微微隆起，形成杯子和长条状的凹陷，然后一种清澈的液体和一种乳白色的胶状物质从台面下缓缓出来，填满了凹陷。
林默小心翼翼地拿起。里面的液体看起来像水，闻起来也像水。他尝了一小口——确实就是水，温度适中。
那能量棒则没什么味道，口感有点像稍微坚实的布丁，吃下去后有一种轻微的饱腹感。
怎么样？没什么味道吧？阿哲已经吃完自己的那一份，听说有人能调整出稍微好点的口味，但我从来没成功过。反正能补充能量就行，别要求太高了。
林默点点头。在这种地方，有的吃就已经很好了，何况还是的。
他们简单用餐时，林默注意到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子，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异常锐利。他穿着简单但整洁的衣物，动作缓慢而谨慎，仿佛每一步都在测量距离。
老人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操作台的另一端，沉默地获取了自己的食物和水，然后准备离开。
嘿，老先生。阿哲友好地打招呼。
老人停下脚步，微微点头回应，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林默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那双眼睛深邃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林默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然后老人就转身离开了，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那是谁？林默在老人走后小声问阿哲。
我们都叫他老先生长老阿哲压低声音，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他来得比谁都早，甚至比雷烈还早。平时几乎不说话，但据说知道很多关于这里的事情。
阿哲凑近林默，声音更低了：有人说他曾经差点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但失败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从那以后他就变得更沉默了。苏媛有时候会去请教他一些问题，但他愿不愿意回答就看心情了。
又一个谜团。林默看着老人消失的走廊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这位老人知道些什么？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选择沉默？
吃完简单的，阿哲准备回去继续折腾他的设备。林默决定回自己的房间，但在走廊上，他遇到了张薇。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看到林默，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快步走过来。
林默，你还好吗？我刚刚...刚刚试着想改变房间里的椅子，但它完全没反应...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恐慌，是不是我的不够？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林默尽量温和地解释：可能只是需要练习集中精神。我一开始也不太顺利。
事实上，他一次就成功了，但他不想让张薇感到更加不安。
真的吗？张薇稍微平静了一些，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你听到那种嗡嗡声了吗？一直在响，无处不在...我根本睡不着...
林默点点头。那低沉的嗡鸣确实是收容所的背景音，不注意时几乎察觉不到，但一旦注意到，就很难忽视。
试着习惯它吧。他建议道，虽然他自己也还不知道如何真正这种超自然的环境。
我做不到...张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了...
林默沉默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回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苏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就在这时，雷烈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汗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像是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异味。他的指关节有些破损，正在缓慢愈合——显然是收容所的治愈能力在起作用。
看到林默和张薇，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友善的笑容：哟，新人们还在适应环境呢？他的目光在张薇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下，嗤笑一声，哭鼻子可没法在这里活下去，小姑娘。
张薇吓得往林默身后缩了缩。
雷烈不以为意，转而看向林默：怎么样，小子？考虑清楚了吗？把那盒子给我，下次任务我罩着你。b级异常可不是新手能驾驭的，小心被它反噬，变成疯子。
林默保持冷静，尽管内心警惕：谢谢你的建议，但我自己会处理。
雷烈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危险的光芒：很有骨气嘛。希望等你面对真正的恐怖时，还能这么有骨气。他向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告诉你，我经历过七次任务，见过的死亡比你这辈子认识的人都多。在这里，所谓的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力量才是硬道理，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他指了指林默房间的方向：你手里的那个异常，在我手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在我手里，它可能救不止一条命。在你手里？可能只会害死你自己和你的小女友。
我不是——张薇弱弱地想要反驳，但在雷烈的注视下把话咽了回去。
林默没有退缩，尽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如果它这么危险，那你更应该离它远点不是吗？
雷烈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粗哑的大笑：好！很好！有种！他止住笑，眼神却更加危险，那我就等着看你能坚持多久。记住，当你后悔的时候，代价可能会更高。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默一眼，然后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门在他面前无声地滑开又关闭。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那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
张薇的声音带着恐惧：他...他会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林默望着雷烈消失的方向，缓缓摇头：苏媛说过，这里是有的。他应该不敢在收容所内部直接动手。至少他是这么希望的。
但雷烈的话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那个男人显然经验丰富，而且对收容所的规则了如指掌。如果他真的想要得到回响的纸页，一定会找到某种方法——无论是在任务中制造，还是通过其他方式施压。
林默意识到，在这个地方，威胁不仅来自那些超自然的，还来自同样被困在这里的。为了生存和力量，有些人显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牺牲他人。
他需要尽快变得更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收容所的信息，它的规则，它的秘密。
还有六十九小时左右，下一个任务就会到来。
时间不多了。
回去休息吧。他对张薇说，尽量适应环境，保持体力。我们需要为下一次任务做好准备。
张薇点点头，虽然眼中的恐惧并未减少：好...好的。谢谢你，林默。
她走向自己的房间，步伐依然有些颤抖。
林默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关闭。他拿起桌上的金属收容盒，仔细端详着那些复杂的纹路。
b-077，回响的纸页。
危险，但也可能是一种力量源泉——如果他能够学会如何安全地使用它的话。
但他真的应该尝试吗？苏媛警告过代价，雷烈则展示了渴望。这两者之间，他应该相信谁？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盒子放回桌上。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更多信息，更多准备。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尝试着放松，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阿哲的技术尝试，老先生的沉默神秘，苏媛的冷静理性，雷烈的粗暴危险，张薇的脆弱恐惧...收容所最初的居民们已经展现出一幅复杂的图景。
而他，林默，又将在这个图景中扮演什么角色？受害者？幸存者？还是...别的什么？
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思绪，持续不断，无处不在。
在这个超自然的牢笼中，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而他的命运，才刚刚开始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