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强制组队（1/2）

——

雷烈那双布满血丝、透着野兽般凶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毫不掩饰其中的不耐烦与轻蔑。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汗味、硝烟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锈蚀又带着一丝甜腥的诡异气息，几乎形成实质性的压迫感，让林默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聋了吗？c-107！”雷烈见林默没有立刻回应，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日志看不懂？还是怕得腿软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和雷烈硬碰硬没有任何好处，尤其是在对方明显更强壮、更熟悉这里规则、并且情绪极不稳定的情况下。他快速瞥了一眼日志上的指令——【c-089“窥视之眼”】、【意识剥离】的失败后果，以及那个刺眼的【b-04（雷烈）】。

“看懂了。”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将日志收回怀中，感受着那残留的温热，“圣心福利院旧址。17小时时限。从抵达开始计算。”

“哼，算你还没吓傻。”雷烈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默，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顺手，“给你三分钟，大厅门口集合。别指望老子会等你。”

他说完，根本不给林默再说话的机会，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通往外部通道的方向走去，厚重的靴底敲击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富有侵略性的回响。

大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阿哲从他那堆闪烁不停的设备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给了林默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那位神秘的老者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与他无关。只有苏媛，眉头微蹙，看着雷烈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林默。

她走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雷烈的状态不对，比之前更不稳定。他很可能刚‘借用’过某种攻击性很强的异常，代价正在显现。和他一起任务，危险不仅来自目标异常。”

林默心中一凛，点了点头。苏媛的观察印证了他刚才的不安感。

“c-089，‘窥视之眼’。”苏媛继续快速说道，她似乎尝试回忆相关信息，“常识库里有提及吗？任何信息都可能关键。”

林默立刻集中精神，回想刚才被强行灌输的知识洪流。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中，似乎有一个短暂的画面闪过——一颗孤零零的、瞳孔不断收缩放大的玻璃眼球，悬浮在黑暗中，周围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无形的视线延伸出来…

“好像…有一点。”林默不确定地说，“似乎和精神、感知、视线有关。日志警告说它有高度感知性和精神诱导。”

“感知性和精神诱导…”苏媛沉吟片刻，“这意味着常规的躲藏和物理对抗可能效果有限。它的‘注视’本身可能就是攻击方式。务必保持心智坚定，不要被看到的幻象迷惑。最重要的是，不要轻易与它‘对视’。”

不要对视。林默默默记下这一点。

“还有，”苏媛补充道，声音更低，“警惕雷烈。如果他出现异常举动，尤其是试图主动接触或‘借用’目标异常，尽量阻止他，或者…至少确保你自己不在波及范围内。他的贪婪可能会害死你们俩。”

林默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时，通道方向传来了雷烈极其不耐烦的、如同炸雷般的吼声：“c-107！你他妈的在孵蛋吗？！”

“快去吧。”苏媛最后说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活着回来。”

林默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向通道口。他知道，苏媛能提供的帮助只有这么多，剩下的路，必须他自己去走。

穿过那条散发着微弱白光、似乎能吸收声音的奇异通道，林默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轻微的失重和方向迷失感。很快，他看到了站在通道尽头、那扇厚重金属门旁的雷烈。

雷烈正极其不耐烦地用指关节敲击着门框，看到林默过来，骂了一句：“磨磨唧唧的废物！”他猛地一拍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嗡…

金属门再次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外面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傍晚时分的光线比他们上次回来时更加黯淡，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城市垃圾混合的湿冷气味。与现实世界接轨的瞬间，那种微妙的隔离感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直白的冰冷和不安。

“坐标同步了？”雷烈头也不回地迈出金属门，粗声粗气地问道。

林默下意识地摸出黑色日志。果然，在显示指令的那一页下方，浮现出了一幅极其简略的、仿佛由光线勾勒而成的街道地图，一个红色的光标正在缓慢闪烁，指示着目标方向。它并非传统地图，更像是一种直接植入意识的方位指引。

“同步了。”林默确认道，将日志收起。他发现雷烈甚至没有拿出日志查看的意思，似乎早已熟悉这种指引方式。

“跟着老子，别走丢了。要是因为你这废物拖慢速度导致超时，老子先拧断你的脖子！”雷烈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迈开大步朝着巷子外走去。

他的步伐极大，速度极快，根本不管林默是否跟得上。林默只能咬紧牙关，几乎是小跑着才能勉强坠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他们很快走出小巷，融入了傍晚城市街头稀疏的人流中。周围是下班匆匆回家的行人、闪烁的霓虹灯、汽车的鸣笛声，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却与他们二人格格不入。

雷烈对周围的环境漠不关心，他只是根据着意识中的坐标指引，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野兽般直线前进，遇到障碍物要么粗暴地绕过，要么直接穿过。几个被他撞到的行人刚想开口骂，一接触到他那凶狠的眼神和一身戾气，顿时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躲开。

林默沉默地跟在后面，心情复杂。一方面，他极度警惕和厌恶这个临时的队友；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在这种诡异而危险的任务中，有一个经验丰富（哪怕性格恶劣）的“老手”在前面开路，某种程度上确实减轻了他独自面对未知的压力——虽然这种压力转化为了另一种形式的紧张。

他一边努力跟上，一边不断观察着四周。城市的景象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常识库的警告和苏媛的提醒在他脑海中回响。c-089，“窥视之眼”。它到底是什么样子？会以何种方式攻击？“意识剥离”又会是怎样的体验？

大约快速行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离开了相对繁华的商业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老旧起来。行人也越来越少，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暗，许多地方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

空气中的湿气似乎更重了，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荒废的气息。

雷烈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他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一片被生锈铁栅栏围起来的建筑群。那些建筑多是三四层高的老楼，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灰黑的砖块，窗户大多破碎或被木板钉死，空旷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盲眼，凝视着不速之客。

栅栏的大门早已锈蚀倒塌，一半埋在杂草丛里。一块歪斜的、字迹模糊的木牌挂在残留的门柱上，依稀能辨认出“圣心…福利…”的字样。

这里就是圣心福利院旧址。一片被城市遗忘的、死寂的角落。

“就是这鬼地方了。”雷烈啐了一口唾沫，眼神中的暴躁被一种猎手般的专注略微取代了一些。他显然也并非全然无脑，知道在面对未知异常时，必要的谨慎是活下去的前提。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意识中的坐标指引，红色的光标明确地指向这片建筑群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