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童年的幽灵（2/2）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外形不规则、表面光滑无比、呈现出一种暗紫色、仿佛有液态光泽在不断流动的……肉瘤？晶体？或者是某种无法形容的有机无机结合体？
在这个物体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完整的、充满生命感的眼睛。
它有眼白，有虹膜，有瞳孔。虹膜是深邃的紫色，如同宇宙星云，而瞳孔则是一个不断收缩放大的、漆黑的竖瞳！此刻，这只竖瞳正冰冷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倒在地上的林默和雷烈。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气息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古老、都要强大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牢牢锁定了两人！
c-089，“窥视之眼”……
它的本体，终于现身了！
而林默和雷烈，此刻几乎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如同待宰的羔羊，暴露在这只终极之眼的注视之下。
章节高潮部分结束。接下来是面对本体出现的绝望和转折铺垫。
那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转动着，瞳孔的每一次细微调整，都像是在重新校准焦距，将林默和雷烈从里到外扫描了无数遍。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没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如同观察显微镜下细菌般的“好奇”和“审视”。
这种绝对的、非人的冷漠，比任何狰狞的咆哮都更令人绝望。
林默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这种注视下颤抖。他努力想要移动身体，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但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被冻结了，根本不听使唤。精神风暴的余威仍在肆虐，他的思维一片混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思考对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心头。
另一边，雷烈的情况更糟。他受到的正面冲击最强，此刻仍蜷缩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身体不时地剧烈痉挛一下。那柄暗红短刃就掉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但他似乎连伸手去够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种层面的精神存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窥视之眼”的本体，那只暗紫色的肉瘤状物体，缓缓地向着两人飘近。它移动的方式违背了物理规律，悄无声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随着它的靠近，那股精神威压也越来越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林默的视线开始模糊，边缘出现黑斑，这是意识即将脱离身体的征兆。他仿佛能看到，那只巨大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濒死般惨白的脸。
要结束了吗？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成为这栋鬼楼里又一个无人知晓的冤魂？不……不甘心……
就在林默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不是外界的声音，也不是他自己的念头，更像是一种……本能般的提醒，或者说，是之前融入他身体的那些“常识库”碎片，在生死关头被激活后产生的共鸣！
“眼……为窗……亦为牢……”
“直视……则被视所缚……”
“心若镜……不将不迎……”
断断续续的、如同箴言般的信息碎片闪过。林默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用尽了残存的全部意志力，去理解和捕捉这些信息的意思！
眼睛是窗户，也是牢笼？直视它，就会被它的视线所束缚？内心要像镜子一样，不主动迎合，也不拒绝排斥？（“不将不迎”出自《庄子》，意指心境平和，不执着于外物）
我明白了！林默心中猛地划过一道亮光！
“窥视之眼”的力量核心就在于“窥视”和“被窥视”！它通过“眼睛”这个媒介来施加影响，无论是物理上的目光接触，还是精神层面的感知对接。你越是关注它，越是试图去“看”清它、理解它、对抗它，就越会陷入它编织的“视界牢笼”之中，被它无穷无尽的精神力量所侵蚀和同化！
之前苏媛的警告“不要对视”，雷烈的攻击激怒它，自己查看玻璃弹珠被信息流冲击，乃至刚才试图分析寻找它……所有这些行为，本质上都是在“看”它，都是在强化与它的“连接”，都是在主动跳进它设下的陷阱！
唯一的生路，竟然是……“不看”？“不想”？“不接”？
但这怎么可能？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面前，如何能做到心若止水，如何能不去关注它？
林默感到一阵荒谬和绝望。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哲学境界，而不是在生死关头能立刻做到的实操方法。
就在这时，“窥视之眼”似乎对这两个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失去了耐心。它那只巨大的瞳孔，突然开始散发出一种迷蒙的、彩色的光晕，光晕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吸引人注目的旋涡。
林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个旋涡吸引过去。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抽离出去，吸入那个无尽的彩色深渊。他知道这绝对是致命的，但根本无法移开目光！那只眼睛拥有一种魔性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看”下去，想要探究那旋涡背后的秘密！
完了……
就在林默即将彻底迷失的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暴戾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走廊中炸响！
是雷烈！
这个如同野兽般的男人，在精神几乎崩溃的边缘，竟然凭借着某种难以想象的顽强意志，强行挣脱了部分束缚！他没有去试图对抗“窥视之眼”的精神侵蚀，而是将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以及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全部转化为了最原始、最直接的……破坏欲！
他不是用“眼睛”去看，也不是用“精神”去对抗，而是用“本能”去行动！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已经完全被血红色充斥，看不到丝毫理智，只剩下纯粹的兽性。他甚至没有去捡地上的短刃，而是如同疯虎一般，四肢着地，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悬浮在空中的“窥视之眼”本体……扑了过去！
他要用最物理的方式，用牙齿和指甲，将这个让他承受无尽痛苦的东西……撕碎！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行为，这纯粹基于肉体本能的攻击，显然也超出了“窥视之眼”的预料。它擅长的是精神层面的博弈和压制，对于这种毫无章法、不讲道理的野蛮冲撞，它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
雷烈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在了那只暗紫色的肉瘤上！
“噗嗤！”
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声传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冲击。雷烈并没有真正触碰到实体，他的身体穿过了肉瘤，如同穿过了一个幻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但是，就在他身体穿过肉瘤的那一瞬间，林默清晰地看到，那只巨大的、一直冷漠无比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涟漪！
同时，笼罩在林默身上的精神威压，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
就是现在！
林默福至心灵，他瞬间放弃了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抵抗、所有的好奇和恐惧！他强行闭上了眼睛，甚至用手指死死地按住了眼皮！他不再去“看”那只眼睛，不再去“想”目前的绝境，不再去“感受”那些混乱的情绪和信息流！
他努力将自己的内心放空，想象自己真的变成了一面镜子，一面冰冷的、光滑的、没有任何映像的镜子。外界的一切，无论是恐怖的注视，还是精神的冲击，来到“镜面”前，都只是滑过，无法留下任何痕迹，也无法引起任何波澜。
不将不迎！心若镜，物来则应，物去不留！
这很难，极其困难。脑海中依旧有杂念纷至沓来，身体的痛苦和恐惧依旧存在。但他拼命地坚持着，将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这“空”的境界上。
奇迹发生了。
当他彻底封闭了视觉，并努力维持内心“空明”的状态后，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精神威压，虽然依旧存在，但却仿佛失去了“着力点”！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或者光线照在了完美的镜面上，被反射了下去！
他依旧能感觉到“窥视之眼”的存在，但那致命的“凝视”效果，大大减弱了！它无法再轻易地撬开他的心智，无法再将他拖入精神的深渊！
“有……有用！”林默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他找到了生路！
然而，就在这时——
“咯……咯咯……”
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地转向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状若疯魔的雷烈。瞳孔中的那一丝波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冰冷的“关注”。
显然，雷烈那不顾一切的攻击，成功地吸引了“窥视之眼”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林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雷烈……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