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游戏的规则（1/2）

——

死寂笼罩着诡异的游戏场地。

那颗内部有着混沌星云图案的弹珠，安静地停在林默脚下，仿佛一个微缩的、等待爆发的宇宙。代表“庄家”的乳白色“大亮珠”则在远处散发着稳定而冰冷的光泽，如同一个无情的监视者。

最终局的赌注已经压下，沉重得让空气都几乎凝固。赌上一切，包括生命、自由，以及对真相的探知。赢了，或许能揭开这“窥视之眼”的一角神秘面纱，并获得生机；输了，就将万劫不复，成为这永恒游戏的一部分。

孩童的声音似乎也因这巨大的赌注而变得严肃了些许，但那份深植于核心的戏谑依旧存在：“最终局，规则依旧。三局两胜制，目前一比一平。这一局，决定一切。由我先手，还是由你先手呢，闭着眼睛的大哥哥？”

林默“看”向那颗星云弹珠，空白的昨日记忆让他心无旁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当前的感知和那个大胆的构想上。他没有直接回答先后手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游戏的规则，由你制定，由你解释，由你判定。对吗？”

“当然啦！”孩童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这是我的游戏场，我的弹珠，我的规则！我是唯一的裁判！”

“那么，”林默缓缓地说，语气平静无波，“作为参与者，我是否有权在规则框架内，采取任何不违反你已宣布之规则的行动？”

孩童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似乎在仔细咀嚼这句话的含义，避免被绕进去。“嗯……只要不直接破坏游戏进行，比如试图砸碎弹珠或者攻击裁判我，当然可以。规则之内，各凭本事嘛！嘻嘻。”

“好。”林默点了点头，“既然规则允许‘感知空气流动’，那么，感知的范围和方式，是否也由参与者自行决定？”

“这个嘛……”孩童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一丝警惕，“只要你不睁开眼睛，不用任何工具辅助，仅凭你自身的‘感觉’，怎么感知是你的事。但如果你试图用‘感觉’来直接干扰我的弹珠或者场地，那可就是犯规哦！”

“我明白了。不直接干扰游戏元素，仅用于自身判断。”林默确认道，“那么，我选择……后手。”

“后手？”孩童的声音有些意外，“让我先动？嘻嘻，你倒是挺有自信嘛！难道不怕我一击就奠定胜局？”

“请。”林默简单地回应，同时微微调整了站姿，更加彻底地放松身体，将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开去。他不仅要感知那颗乳白色大亮珠，还要感知整个场地更细微的能量结构，以及……那个无处不在的“裁判”本身。

失去了视觉，失去了昨日的经验，他反而像一张白纸，更能纯粹地接受和解析来自感知层面的信息。那种对“闭目感知”状态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支撑着他。

“好吧！那就让我来开球！”孩童的声音雀跃起来，似乎认为先手是巨大的优势。

乳白色大亮珠被无形之力拨动，这一次，它的运动轨迹更加诡异。不再是简单的直线或弧线，而是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复杂的、如同编织图案般的轨迹，速度时快时慢，带着强烈的迷惑性。它仿佛活了过来，在场地中翩翩起舞，却又带着致命的杀机，目标直指林默脚下的那颗星云弹珠。

雷烈瞪大了眼睛，试图跟上大亮珠的轨迹，但很快就感到眼花缭乱，那轨迹仿佛蕴含着某种扰乱心智的力量，让他头晕目眩。他只能死死握住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紧张地看着。

林默紧闭双眼，眉头微蹙。在他的感知世界中，乳白色大亮珠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光点，而是一团高速移动的、散发着冰冷窥视感的能量源。它的轨迹虽然复杂，但并非无迹可寻。每一次变向，每一次加速，都伴随着周围能量场的细微波动，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努力捕捉这些涟漪，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大亮珠的运动模型。同时，他分出一部分感知力，紧紧锁定着自己脚下的星云弹珠，以及那个决定胜负的小坑。

他“看”到，大亮珠的轨迹看似杂乱，实则始终围绕着星云弹珠和小坑之间构建一个无形的包围网，封锁着可能的最佳路线。而且，那种细微的空间扭曲力场，始终如影随形地笼罩着大亮珠，既是保护，也是随时可以发动干扰的武器。

“来了！”雷烈忍不住低吼一声。

只见乳白色大亮珠在一个极速旋转后，猛地调转方向，以刁钻的角度，如同毒蛇出洞般射向星云弹珠！这一击的速度和角度，远超之前，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然而，就在大亮珠即将撞上星云弹珠的前一刹那，林默动了！

他没有去碰脚下的星云弹珠，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位置极其精妙，正好是林默感知中，大亮珠运动轨迹与场地某个能量“滞涩点”交汇的地方！同时，他将自己刚刚恢复少许的精神力，伴随着那种试图“引导”而非“推动”的意念，集中灌注于脚下！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更像是一种……“共振”？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林默落脚点传来。仿佛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原本就不稳定的能量场中。

就是这微乎其微的震动，如同蝴蝶效应般，引发了一连串的变化！

乳白色大亮珠那完美而致命的轨迹，在接触到这个被林默意念稍稍“激活”的滞涩点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观测的偏差！就像高速行驶的赛车碾过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石子，方向产生了微妙的偏移！

就是这一点点偏移，让原本必中的一击，擦着星云弹珠的边缘滑了过去！仅仅带动星云弹珠轻微晃动了一下，并未能将其撞离原位！

“什么？！”孩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愕和不解。“怎么回事？”

它无法理解。林默没有触碰弹珠，没有使用任何明显的能力，只是踏前了一步，怎么就影响了它的完美一击？这超出了它对“规则”的理解！

雷烈也看呆了，他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林默莫名其妙上前一步，然后那必杀的一击就莫名其妙打偏了？

林默心中却是雪亮。他的构想成功了！他无法直接改变规则，也无法直接干扰弹珠，但他可以尝试“加入”游戏——通过感知和意念，影响构成这个游戏场的“基础”！那些能量流动的顺畅与滞涩点，就是这个游戏场的“物理规则”的一部分！他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对一个合适的“点”，施加了一个微小的“扰动”，从而间接影响了在规则内运动的弹珠轨迹！

这就像下棋时，无法移动对方的棋子，但可以通过影响棋盘的温度、湿度甚至光照，来间接影响对手的心态和判断（虽然这个比喻并不完全准确，但原理类似）。他是在利用规则本身的漏洞——规则只规定了参与者如何操作弹珠，却没有规定不能对游戏环境进行非破坏性的感知和利用！

“你……你做了什么？”孩童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我在感知空气流动，以及……地面的震动。”林默平静地回答，避重就轻，“规则允许的，不是吗？”

“你……”孩童的声音一时语塞。规则确实没有禁止感知环境。但它隐隐觉得，林默的做法钻了某种空子。

“该我了。”林默不给它过多思考的时间，立刻说道。

他蹲下身，再次用手指捏起那颗星云弹珠。这一次，他的感知更加清晰，更加自信。他不仅能感知到乳白色大亮珠的位置和力场，更能模糊地“看”到场地内那些能量流动的“路径”和“节点”。

他没有选择直接撞击大亮珠，因为那必然会再次触发强大的防御力场。他的目标是那个小坑。

他缓缓将星云弹珠放在地上，然后，用一种极其轻柔、仿佛生怕惊动什么的方式，开始推动弹珠。弹珠滚动的速度非常慢，轨迹也并非直线，而是沿着一条林默感知中能量相对平稳、且尽可能远离大亮珠力场干扰的迂回路径，缓缓滚向小坑。

他的动作看起来笨拙而低效，就像初学者一样。

“嘻嘻……这样慢吞吞的，怎么可能进坑？”孩童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认为林默只是侥幸躲过一击，其实并无妙招。它开始操控乳白色大亮珠，在场地中央游弋，准备随时拦截林默的弹珠，或者等他靠近后再次发动攻击。

雷烈看得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出声打扰。这种慢速推进，简直就是活靶子！

林默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的弹珠和那条感知中的安全路径上。他推进得很慢，但极其稳定，每一次微小的方向调整，都精准地避开了感知中的能量陷阱和滞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