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初的居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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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林默身后无声地关闭，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站在这个被称为的空间里，环顾四周。这里不大，约莫十平米，整体依然是那种柔和的乳白色发光材质，没有任何可见的光源，但光线均匀地洒满每个角落，不刺眼却足够明亮。

空气中有种奇特的、近乎无菌的味道，像是经过高度净化的医院手术室，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非人感。没有任何通风口的迹象，但空气却在缓缓流动，保持着令人舒适的温度和湿度。

苏媛说的没错，这里确实绝对安全——安全到令人窒息。

林默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简单的床上。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床铺，而是从地面自然隆起的一个平台，表面光滑，呈现出符合人体工学的微微弧度。他伸手触摸，触感微温，带着奇特的弹性，既不像金属也不像塑料，更不像任何他已知的材料。

意念沟通...他喃喃自语，回想起苏媛的提示。

他集中精神，想象着让床铺变得更柔软一些。几乎是立刻，他手下的材质似乎微微发生了变化，触感变得更加柔软，甚至微微下陷，仿佛记忆海绵。

他又尝试想象一个枕头。床铺的一端随之隆起，形成恰到好处的弧度。

不可思议...林默低声惊叹。这种技术——如果还能称之为技术的话——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的目光转向墙壁。那里有一片区域微微凹陷，形成了简单的桌椅轮廓。他走过去，尝试着想象桌面上出现一杯水。

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来改变是有限度的，只能在一定范围内调整已有的基础设施，无法无中生有。

林默叹了口气，将那个冰冷的金属收容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些难以理解的细密纹路，摸上去始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低温。

b-077，回响的纸页。

他回想起苏媛的话——这东西的代价与或有关。使用它可能会听到不该听的东西，看到不该看的画面，直到理智崩溃。

还有那个叫雷烈的男人，他那贪婪而危险的眼神...

林默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他还有七十二小时——不，现在应该是七十一小时多了——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恢复体力和精神，同时了解更多关于这个收容所的信息。

他走到墙边，用手触摸那光滑的墙面。显示时间。他尝试着说。

墙面毫无反应。

当前时间。他又试了一次。

依然没有变化。

看来这个房间并不响应语音指令。林默拿出那本黑色日志，翻到显示倒计时的那一页：

【71:42:13】

【71:42:12】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冷静而无情。

林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从收到那个匿名包裹开始，到黑曜石图书馆的恐怖经历，再到被引入这个超自然的收容所，一系列的事件已经将他的精神和体力推到了极限。

他需要休息。

他躺在那张奇特的床上，表面材质自动调整形状，完美地贴合他的身体曲线，提供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出乎意料的舒适。

闭上眼睛，黑曜石图书馆中的画面再次浮现——那些不断书写字的纸页，那具手持渗墨笔的尸体，张薇的尖叫，墨迹化作触手追逐他们的恐怖...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加速。

在这里，他是安全的。苏媛说过，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句话，慢慢地，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疲惫最终战胜了紧张和恐惧，他沉入了不安的睡眠中。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却持续的嗡鸣声将林默惊醒。

他猛地坐起，第一时间看向手中的日志：

【70:18:45】

【70:18:44】

......

他睡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但感觉仿佛只过去了十分钟。没有做梦——或者说，没有任何他能够回忆起来的梦境。这是一种深沉而彻底的休息，身体上的疲劳已经大大缓解，但精神上的沉重感依然存在。

那嗡鸣声并非来自房间内部，而是似乎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某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

林默谨慎地走到门边，集中意念。

门无声地滑开，嗡鸣声变得更加清晰。走廊里，他看到阿哲——那个他们在大厅里有一面之缘的技术宅——正推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笨重的设备，艰难地朝着大厅方向移动。那设备看起来像是某种老式的发电机和现代服务器的怪异结合体，上面布满了指示灯、旋钮和暴露在外的线缆，正发出不小的噪音和震动。

需要帮忙吗？林默脱口而出。

阿哲吓了一跳，差点把设备推倒。他扶了扶厚厚的眼镜，看清是林默后，松了一口气：哦，是新来的啊。没事没事，我自己能搞定。他拍了拍那吵闹的设备，就是这老伙计有点脾气，每次移动都要闹情绪。

林默走出房间，好奇地看着那台机器：这是什么？

我自己捣鼓的异常能量探测器，或者说尝试版。阿哲有些自豪地说，虽然设备看起来随时会散架，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测出大厅里那些已收容异常的能量波动模式。苏媛说我的想法纯属浪费时间，但我觉得总得有人做点科学研究吧？

科学研究？在这个明显违背一切科学常识的地方？林默忍不住对阿哲的乐观——或者说天真——感到一丝惊讶。

有什么发现吗？他问。

阿哲的表情垮了下来：基本上都是失败。这里的干扰太强了，或者说，这里的根本不吃物理定律那一套。每次我以为测到了什么，数据就会变得乱七八糟。他指了指设备上一个疯狂跳动的指针，看，现在就是这样。除非......

他突然凑近林默，压低声音：除非靠近某个具体的收容物。比如说，你带回来的那个盒子。他的目光瞟向林默房间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技术狂人的好奇光芒。

林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护在门前：苏媛说那很危险。

哦，当然当然！阿哲连忙摆手，我就是说说而已。雷烈那家伙才不管危险不危险呢，他要是搞到什么新玩意儿，肯定会想办法测试它的极限——通常是以一种非常暴力的方式。

他压低声音：听说他上个月搞到一个能扭曲周围空间的异常，差点把自己的胳膊给卸下来，幸好收容所的治愈能力给救回来了。但你看他现在，还不是照样蛮干。

林默想起雷烈那布满伤疤的胳膊和充满戾气的眼神，完全相信阿哲的说法。

所以这里...经常有人受伤？他试探着问。

出任务嘛，难免的。阿哲的表情严肃了一些，不过只要有一口气回到这里，基本上都能救回来。收容所的治愈能力是真的很厉害，几乎可以说是奇迹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精神上的创伤就不好说了。有些人出去了就再也没能完全，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默沉重地点点头。他太明白了——在黑曜石图书馆的经历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阿哲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些沉重的话题，连忙换上轻松的语气：不过往好处想，至少我们不用付医药费不是吗？而且这里的房间服务可是一流的！他拍了拍墙壁，那乳白色的材质微微荡漾起波纹，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

林默勉强笑了笑。阿哲的乐观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显得有些不正常，但莫名地让人感到一丝安慰。

说起来，你应该还没吃过东西吧？阿哲突然问。

经他提醒，林默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但奇怪的是并不感到特别饥饿。

不太饿。他老实回答。

正常。阿哲点头，这里的环境会调节你的新陈代谢。不过还是得补充能量，谁知道下一个任务什么时候来呢。走，我带你去弄点吃的。

他拍了拍那台吵闹的设备：老伙计，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回来继续折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