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分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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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诡物收容所那奇异而温暖的大厅,熟悉的宁静感包裹了三人疲惫不堪的身心。与地下管网那令人窒息的锈蚀、混乱和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相比,这里仿佛是真的天堂。柔和而不知来源的光线洒落,驱散了灵魂深处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气息,让过度紧绷的神经得以缓缓松弛。
几乎在他们踏入大厅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便流遍全身。在地下管网中积累的疲惫、精神上的创伤、以及身上那些细微的擦伤和划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林默感到那过度消耗精神力带来的、如同针扎般的头痛迅速缓解,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源自灵魂的倦怠。苏媛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阿哲也不再气喘吁吁。
这就是安全区的力量,绝对的治愈与庇护。
“活……活下来了……”阿哲一屁股坐在大厅中央那不知名材质、触感温润的地面上,喃喃自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傻的、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他反复摸着自己的胳膊和脸,确认那些伤口真的不见了。
苏媛虽然依旧保持着冷静,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内心激荡的情绪。她没有坐下,而是环顾四周,确认着这令人心安的环境,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林默身上,眼神复杂。
林默没有言语,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力量一点点回到身体里,但精神上的沉重感却并未完全消除。与锈蚀口哨最后的精神对抗,以及在幻境中直面内心恐惧的经历,像一道深刻的烙印,留在了他的意识深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背包,那个装着口哨的金属盒子安静地躺在里面,冰冷而沉重。
“干得不错,新人。”一个略带沙哑、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声音响起。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雷烈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的一根立柱旁,双手抱胸,倚靠着站在那里。他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林默三人,最终定格在林默身上,嘴角扯出一抹算不上友善、但也并非恶意的弧度。
“能在第一次正式团队任务里,搞定‘迷宫里那玩意儿’,没把自己陷进去,还算有点本事。”雷烈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别高兴得太早。那玩意儿顶多算个开胃菜,后面的‘硬菜’多着呢。指望每次都靠小聪明和运气,死得最快。”
他的话语直接而刺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训口吻。阿哲有些不忿地撇了撇嘴,但没敢出声反驳。苏媛则是微微蹙眉,似乎在分析雷烈话语中透露的信息。
林默迎上雷烈的目光,平静地回应:“谢谢提醒。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雷烈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大厅深处属于他的房间走去,背影挺拔而充满力量感,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雷烈的出现和话语,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劫后余生的短暂温馨气氛。大厅里还有其他几位收容员,他们或坐或站,目光或多或少地都落在林默三人身上,带着好奇、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在这里,每一次任务归来,都意味着有人可能再也回不来,幸存者值得关注,但也仅此而已。情感的共鸣在这里是一种奢侈品。
“这家伙,说话真难听。”直到雷烈走远,阿哲才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像就他厉害似的。”
“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苏媛冷静地开口,她走到林默和阿哲身边,声音压低,“根据我的观察和之前得到的信息,收容所发布的任务难度和诡物的危险程度,似乎存在一个递增的趋势。我们这次遇到的‘锈蚀口哨’,其精神干扰和空间扭曲能力,已经远超我第一次任务遇到的诡物。雷烈作为资深者,经历的任务更多,他口中的‘硬菜’,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未来的任务只会更加凶险。
林默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感。这次任务,若非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对精神层面的感知和应对似乎比常人敏锐一些,再加上苏媛的冷静分析和阿哲在技术上的(尽管时常失灵)支援,结果恐怕难以预料。
“力量……”林默不自觉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平复下去的精神力,以及背包里那件刚刚被收容的诡物。他想起了雷烈那明显强于常人的身体素质,以及他话语中对“小聪明”的不屑。在这个地方,敏锐的观察和冷静的分析固然重要,但面对某些纯粹依靠强大力量或诡异规则碾压的诡物时,没有相应的力量抗衡,终究是镜花水月。
而“锈蚀口哨”被收容后,按照规则,他们似乎拥有了“借用”其力量的资格。那力量的诱惑,如同伊甸园的禁果,散发着危险的芬芳。
“我们先回房间休息吧。”林默甩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对苏媛和阿哲说道,“这次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其他的……以后再说。”
苏媛和阿哲都表示同意。三人各自朝着分配到的房间走去。收容所的房间似乎是某种活着的空间,会根据居住者的潜意识进行细微的调整。林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那片喧嚣与审视隔绝在外。房间内的陈设简单而舒适,光线柔和,但他此刻却无法完全放松。
他将背包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个金属盒子上。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将其拿了出来。盒子入手,那股隐约的、令人不适的温热感似乎比刚收容时减弱了一些,但依然存在。他尝试着,像之前感应幻境“源点”那样,将自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触碰那个盒子。
刹那间,一种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
他并非“听”到了哨声,而是“感知”到了一种模糊的、关于“方向”和“路径”的概念信息。这信息杂乱无章,时断时续,仿佛接收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同时,一股微弱的、试图扰乱他自身方向感的异种精神力,如同细小的毒蛇,沿着他延伸出的精神力,试图反向侵蚀他的意识。
林默立刻切断了精神联系,额头微微见汗。仅仅是初步的接触,就差点再次被其影响。这诡物的危险性和侵略性,远超他的预期。而那种关于“路径”的模糊信息,或许就是其“指引方向”能力的体现,但想要安全、有效地利用它,恐怕需要极强的精神控制力和对代价的深刻理解。
代价……使用它的代价,又会是什么?仅仅是精神干扰和方向感错乱吗?林默回忆起最后时刻,自己拨开精神冲击波后那一瞬间的眩晕和重影。那真的只是消耗过度吗?
就在林默沉浸在关于力量和代价的思考中时,房间外的大厅里,气氛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张薇,这位与林默他们一同进入收容所,但在第一次任务中就因恐惧而表现不佳的女性,此刻正独自一人坐在大厅的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她没有参与这次“锈蚀口哨”的任务,但通过黑色日志,她能模糊感知到队友的任务状态,知道他们经历了极大的凶险并最终成功归来。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反而加深了她的恐惧。
她看到林默三人疲惫却坚定的样子,看到雷烈那充满力量感和压迫感的身影,看到其他那些或冷漠或深沉的资深收容员……她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弱小、格格不入。
“下一次……下一次任务就轮到我了……”张薇恐惧地想着,黑色日志那冰冷的触感和无法违逆的指令,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她,“我能像他们那样活下来吗?林默他……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如果下次任务我和他一组,他会不会在危险的时候……抛弃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恐惧的浇灌下迅速生根发芽。
这时,一个身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是之前与雷烈走得比较近的一个资深收容员,名叫王虎,身材壮硕,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颇为凶悍。
“新来的?叫张薇是吧?”王虎的声音还算平和,但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意味。
张薇受惊般抬起头,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别那么紧张。”王虎咧了咧嘴,但那笑容并没有多少暖意,“看你吓的。刚来都这样。不过,在这里,光害怕可活不下去。”
他指了指林默他们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雷烈房间的方向:“看到区别了吗?跟着那些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人,死得快。像雷老大那样,有实力,敢打敢拼,才能活得久。力量,才是这里的硬道理。”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看你资质也不算太差,就是缺了点胆量和机会。下次任务,想办法跟雷老大一组,或者跟着我们,多经历几次,见见血,自然就练出来了。总比跟着那些连诡物力量都不敢用的‘好人’强,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能顾得上你?”
王虎的话,像毒液一样渗入张薇本就脆弱的心灵。她回想起林默在第一个任务中,虽然救了她,但也曾严厉地捂住她的嘴,那眼神中的决绝让她感到害怕。而雷烈虽然粗暴,但他和他身边的人,看起来确实更强壮,更无所畏惧……
“我……我知道了……谢谢,谢谢虎哥。”张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心中那片名为信任的土壤,正在悄然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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