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腐朽核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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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整并未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死亡气息，车间外偶尔传来的、如同蛇类爬行般的细微窸窣声，时刻提醒着四人，危险并未远离，它们只是潜伏在阴影中，等待着下一次猎杀的机会。

林默靠在冰冷的机器上，闭目凝神，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向外延伸，感知着那股混乱生命能量源头的具体方位和强度。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沉重——源头位于厂区最深处，可能是主控楼或者最大的那个初级沉淀池下方，能量反应如同一个黑暗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散发出无尽的贪婪与腐朽。

“情况不太妙。”林默睁开眼，看向苏媛和阿哲，“源头的能量很强，而且……具有某种聚合性。我们刚才遇到的藤蔓，可能只是它延伸出来的‘触须’。”

苏媛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眉头紧锁：“聚合性……意味着它可能有一个核心‘母体’。对付分散的触须尚且如此困难，直接面对母体……”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阿哲摆弄着他那个还在不断发出杂音的探测仪，苦着脸说：“干扰太强了，根本没法精确定位。只能靠默哥你指方向了。”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张薇，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类似防狼喷雾的金属罐，递给她，“喏，这个……里面是高浓度辣椒素和少量圣水（他自称去教堂求来的）混合液，不知道对那鬼东西有没有用，但……拿着防身吧，总比空手强。”

张薇愣了一下，看着阿哲手中那个粗糙的自制武器，又看了看阿哲带着些关切和鼓励的眼神，默默地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这个小举动让队伍间的气氛缓和了一丝。林默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对阿哲的细心多了份认可。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能再耽搁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跟紧我，注意精神防护，节省体力。”

他再次强调精神防护，是因为刚才的交手证明了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手段。同时，他也意识到，必须尽快找到母体并设法收容，否则一旦被这些几乎无穷无尽的藤蔓耗光精神力和体力，他们所有人都将变成这废弃工厂里的又一堆白骨。

四人再次出发，离开了相对安全的车间，沿着一条通往厂区核心的、更加破败的主干道前行。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更多、更粗壮的暗绿色藤蔓。它们不再仅仅是潜伏在阴影里，而是如同活着的、充满恶意的装饰物，缠绕在生锈的管道上，攀附在斑驳的墙壁上，甚至从破碎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微微摇曳，仿佛在无声地欢迎着“食物”的到来。

空气中那股腐败的生命气息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甜腻的恶心感。脚下的地面也变得黏糊糊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绿色的粘液，踩上去发出“噗叽”的轻响。

“这些粘液……好像是那些藤蔓分泌的。”苏媛用笔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小心地嗅了嗅，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有微弱的麻痹效果和……生命汲取效应，尽量避免皮肤直接接触。”

众人闻言，更加小心地避开地面上明显的粘液区域。

越往里走，藤蔓的密度越大，攻击性也越强。它们不再等待猎物靠近，而是会主动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起袭击！有时是从头顶垂落的管道上突然弹射而下，有时是从脚边的排水沟里猛地刺出，有时甚至是从墙壁的裂缝中如同毒蛇般钻出！

战斗变得频繁而惊险。

“左边！”阿哲大喊一声，手中的喷灯喷出火焰，将一根从侧面缠绕向苏媛脚踝的藤蔓逼退。那藤蔓在火焰中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焦黑了一片，但依旧顽强地试图突破火焰。

林默走在最前面，精神力量持续外放，形成一层无形的干扰场。大部分袭来的藤蔓在进入他周身数米范围内时，都会出现明显的轨迹偏转和速度下降，为他赢得了闪避和格挡的时间。他手中也多了一把从车间找到的、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的消防斧，偶尔会用斧背将靠近的藤蔓砸开，避免精神力的过度消耗。

苏媛则负责查漏补缺和指挥。她的短棍上镶嵌的水晶似乎对藤蔓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每次格挡都能让藤蔓短暂退缩。她冷静地观察着藤蔓的攻击模式，不断出声提醒：“注意节奏！它们攻击有间隔！”“阿哲，右后方！”“张薇，集中精神，想象屏障！”

张薇紧跟在林默侧后方，手里紧紧攥着阿哲给的那个金属罐。她脸色依旧发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失控尖叫或试图逃跑。当有藤蔓试图从侧面袭击她时，她虽然动作笨拙，却真的努力集中精神，想象着一面无形的盾牌挡在身前。那藤蔓在接触到她混乱但强烈的精神波动时，果然出现了瞬间的迟疑，给了林默或苏媛出手解围的机会。

一次，一根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她背后袭来，直刺她的后心！张薇并未察觉，但一直分心关注着她的林默猛地回身，消防斧带着破风声挥出，“铛”的一声脆响，将那条藤蔓砸得偏向一边，锋利的斧刃甚至在藤蔓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流出少许暗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汁液。

“谢……谢谢。”张薇惊魂未定，看着林默，声音带着哭腔。

“专注。”林默只是简短地回了两个字，便再次转身应对前方的危机。但他的出手，无疑再次给了张薇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然而，藤蔓的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而且，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藤蔓的强度和韧性也在明显提升。最初阿哲的喷灯还能让藤蔓畏缩，现在只能勉强延缓它们的速度。林默的精神干扰场范围也在被不断压缩，从最初的数米，到现在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一两米的范围。苏媛短棍上的水晶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众人的体力、精神力和携带的燃料都在快速消耗。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阿哲气喘吁吁地喊道，他的喷灯燃料已经见底，只能依靠翻滚和躲闪来规避攻击，险象环生。

苏媛的呼吸也变得急促，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战斗让她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必须找到母体！这些藤蔓只是延伸，不解决源头，我们毫无胜算！”

林默何尝不知。他的精神力消耗最大，此刻已经感到太阳穴阵阵发胀，这是精神力接近透支的征兆。他强忍着不适，将感知聚焦，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寻找灯塔的微光，死死锁定着那股位于核心的、最浓郁的生命能量源。

“在前面！那个最大的沉淀池！”林默猛地指向道路尽头。那里有一个比其他沉淀池都要巨大数倍的圆形水泥构筑物，如同一个古老的角斗场，高出地面数米，边缘有锈蚀的铁梯通往上方。而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源头，正从那个方向澎湃涌出！

通往沉淀池的最后一段路，几乎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完全封死。粗壮的、细小的、如同巨蟒、如同毒蛇的暗绿色藤蔓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覆盖了地面、墙壁和上空，它们蠕动着，摩擦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仿佛一片活着的、饥饿的森林。

看到这一幕，连林默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张薇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怎么办？硬闯吗？”阿哲看着那几乎无处下脚的藤蔓丛林，声音带着绝望。

“硬闯是送死。”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藤蔓丛林，又看向周围的环境。突然，他注意到旁边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外墙上，缠绕的藤蔓相对稀疏一些，而且楼顶的高度，似乎与那个巨大沉淀池的边缘持平。

“上楼顶！”林默当机立断，“从楼顶可能能看到沉淀池内部的情况，或许能找到其他路径，或者……直接攻击母体的方法！”

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方案。没有犹豫，四人立刻改变方向，冲向那栋办公楼。

办公楼的大门早已腐朽脱落，内部阴暗潮湿，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和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楼梯间里同样布满了藤蔓，但相比外面，确实稀疏不少。显然，母体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了保护核心区域。

“加快速度！它们在聚集！”苏媛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藤蔓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来，显然母体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开始调动更多力量围剿。

四人沿着摇摇欲坠的楼梯向上狂奔。林默挥舞消防斧开路，将挡路的藤蔓砍断或砸开，暗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苏媛和阿哲负责两侧和身后的防御，张薇则被护在中间，咬着牙紧跟步伐。

一路冲上三楼，通往天台的铁门被一把锈蚀的大锁锁住。

“让开！”阿哲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液压钳，几下将锁剪断。林默一脚踹开铁门。

天台的景象映入眼帘——平整的水泥地面，同样覆盖着一些藤蔓，但远比楼下稀疏。而他们的正前方，正是那个巨大的圆形沉淀池！

四人快步冲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们，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恶心！

那巨大的沉淀池内部，早已干涸，但池底并非空的，而是被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的、蠕动的肉瘤所占据！那肉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暗绿色，表面布满了粗大搏动的血管（或者说类似血管的结构）和无数不断开合、流出粘液的吸盘。刚刚他们遇到的所有藤蔓，其根源都来自于这个巨大的肉瘤，如同无数脐带般连接在肉瘤表面，蔓延到池壁，再延伸至整个厂区！

肉瘤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核心，散发出强烈的生命能量和掠夺意志。而在肉瘤的周围，池底堆积着厚厚一层白骨！动物的，人类的，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一些较新的白骨上，甚至还挂着未被完全汲取干净的腐烂组织！这就是它吞噬了无数生命后留下的“残渣”！

“这……这就是‘汲取生命力’的……本体？”阿哲的声音干涩，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

苏媛的脸色也苍白得可怕，但她还是强迫自己观察并快速分析：“形态类似某种巨大的……黏菌或者寄生体？核心在内部！物理攻击恐怕很难奏效，除非能直接破坏核心！”

张薇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晕过去，她死死捂住嘴，瘫坐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默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肉瘤核心散发出的、如同黑洞般的贪婪和毁灭欲望。这就是他们要收容的“诡物”——一个以掠夺生命为食、不断增殖的恐怖存在！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窥视者，那巨大的肉瘤猛地一阵剧烈蠕动！池底所有的藤蔓，如同被激怒的蛇群，疯狂地舞动起来！与此同时，连接在肉瘤上的无数“脐带”藤蔓，如同接到了指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凝聚！

更粗壮、更坚韧、表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新型藤蔓从肉瘤中生长出来，如同一条条巨蟒，沿着池壁向上攀爬，目标直指天台上的四人！而他们身后，从楼下涌上来的藤蔓也已经突破了楼梯间，封死了退路！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母体显然动用了更强的力量，决心要将这四个胆敢窥探它核心的“养料”彻底留下！

“完了……”阿哲看着那如同浪潮般从池底涌上、以及从身后包围过来的藤蔓，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的喷灯已经耗尽，设备失灵，体力也接近极限。

苏媛握紧了短棍，眼神决绝，准备进行最后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