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幻影反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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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指尖传来的温凉触感，与脑海中因那晶体内部星云流转而产生的细微晕眩感交织在一起。这枚“窥视之眼”的核心结晶，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颗沉睡的、蕴含着风暴的星球。它不再是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巨大眼球，但那种连接感，那种仿佛能窥探时间缝隙的潜在力量，却更加清晰和直接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代价。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心头。使用它，必然要支付代价。是像苏媛推测的精神力透支？还是像雷烈那样，被暴戾情绪逐渐侵蚀？亦或是……更可怕的东西，比如，加速那些刚刚惊鸿一瞥的恐怖未来成为现实？苏媛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收容所崩塌的场景，以及那个站在尸山王座上、眼神冰冷的自己……这些景象如同冰冷的针，刺穿着他的神经。

“这东西……归我们了？”雷烈粗重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挣扎着完全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默手中的晶体。他脸上的暴戾因受伤和疲惫而稍减，但眼底深处那份对力量的渴望，却如同余烬下的火种，未曾熄灭。他记得是自己最后那一击劈开了眼球，潜意识里认为这战利品理应有他一份，甚至应该由他主导。

林默能清晰地感知到雷烈目光中的热度，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握着晶体的手收回，另一只手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由收容所提供的、非金非木的黑色小盒——专门用于收容这类具象化核心的容器。

“按照规则，任务目标由执行小队收容。”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摸索着盒子的开口，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晶体放入其中。当盒盖“咔哒”一声合拢的瞬间，他感到自己与晶体之间那种清晰的连接感骤然减弱，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标记”感。同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头部更深沉的钝痛袭来，这或许就是初次建立连接并使用其力量（哪怕是间接的感知）所支付的微小代价。

“规则？”雷烈嗤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老子差点把命搭上！要不是我最后那一下，这鬼东西能老老实实被收容？”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烂的衣物和仍在渗血的伤口，语气充满了不满。在他看来，林默那种取巧的方式根本不算真正的胜利，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林默转向雷烈声音的方向，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他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表情。“没有你最后失控的攻击，我们或许能以更小的代价完成收容。”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语内容却像一根刺，“而且，你忘了它临死前爆发的冲击吗？那才是我们差点丧命的原因。鲁莽，有时候比敌人更危险。”

“你！”雷烈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几乎要揪住林默的衣领。但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突然从福利院走廊的深处飘了过来。

这哭声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属于整个环境的背景音，而是变得具体、清晰，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怨毒。仿佛有无数个孩子，在黑暗的角落里同时啜泣，声音由远及近，层层叠叠，钻进人的耳朵，直抵灵魂深处。

空气中原本略微消散的阴冷气息，瞬间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重刺骨！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儿童涂鸦，开始像活过来一样扭曲、蠕动，颜色变得愈发暗沉，仿佛要滴下黑色的血液。整个福利院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怎么回事？！”雷烈也顾不得和林默争执了，猛地转身，警惕地望向哭声传来的方向，体内那微弱的诡物力量本能地开始流动，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血色光晕。他感受到了一种实质性的、充满恶意的威胁。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的感知比雷烈更敏锐，他能“看”到，整个福利院的能量场正在发生剧变！之前，“窥视之眼”作为此地最强大的诡物，它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能量漩涡，一定程度上压制或者说统御着福利院内其他的灵异现象。而现在，这个核心诡物被收容，压制力消失，那些原本被束缚、被压抑的怨念、残魂、以及福利院本身积攒的负面能量，失去了控制，开始彻底暴走！

就像拔掉了塞子的浴缸，积存已久的污水正汹涌而出！

“是反扑……”林默低声道，语气凝重，“‘眼睛’被我们收容了，但它的离开，释放了这里所有的‘囚徒’……或者说，惊醒了沉睡的噩梦。”

他的感知中，无数扭曲、残破的儿童灵体轮廓正在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阴影中浮现出来。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带着清晰的怨恨和攻击性，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向这个房间涌来！这些灵体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充满了绝望、恐惧和被遗弃的愤怒，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和混乱！

“妈的！没完没了！”雷烈骂了一句，摆出了战斗姿态。他虽然受伤，但好战的性格和刚刚获得力量的膨胀感，让他并不十分恐惧，反而有种发泄的冲动。

“不能硬拼！”林默立刻阻止他，“数量太多了！而且这里的空间正在变得不稳定！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强忍着头痛和虚弱，将收容了晶体的黑盒紧紧攥在手中，同时全力扩展自己的感知，试图在汹涌而来的恶意能量狂潮中，寻找一丝代表着“出口”或“生路”的波动。失去了“窥视之眼”的干扰，他对空间的感知似乎清晰了一些，但同时也被更多混乱的灵体能量所干扰。

“往哪走？！”雷烈吼道，他已经能看到走廊尽头浮现出的、影影绰绰的惨白小手和空洞的眼睛。

“跟着我！”林默凭借感知，捕捉到之前“窥视之眼”能量残留最微弱的一个方向——那通常是其影响力辐射的边缘，也可能是最接近现实世界边界的地方。他毫不犹豫地朝着房间的另一个出口（或许是通往厨房或后院的方向）冲去。

雷烈犹豫了一瞬，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灵体潮水，啐了一口，还是跟上了林默。他虽然不服林默，但也清楚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对方的判断往往比自己的蛮力更有效。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了房间，踏入了一条更加阴暗、潮湿的走廊。这里的墙壁上布满了霉斑，地上散落着破烂的玩具和杂物。孩童的哭泣声、尖笑声、奔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孩子在他们身边穿梭。

“滚开！”雷烈怒吼一声，挥拳砸向一个从侧面墙壁里突然伸出来的、试图抓向他胳膊的透明小手。包裹着血色能量的拳头直接将那只灵体小手打散，但散逸的能量却让周围的寒意更重，更多的灵体被吸引过来。

“不要主动攻击！”林默急道，“它们的怨念会因我们的攻击而增强！只会引来更多！”

他的感知中，雷烈刚才那一下，就像在黑暗中点亮了一个火炬，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恶意的目光。无数扭曲的灵体如同飞蛾扑火般蜂拥而至！

果然，前方的走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儿童灵体堵死！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浑身湿透，像是溺死的；有的身上布满伤痕；有的则只有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漂浮在空中。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伸出无数苍白、透明的手臂，抓向林默和雷烈。

“该死！”雷烈也被这景象惊住了，连续挥拳，血色能量爆发，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灵体打散。但更多的灵体立刻填补了空缺，如同无穷无尽一般。而且，他感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消耗极快，伤势也开始隐隐作痛。

林默停下脚步，心念急转。硬闯是不可能的。必须找到这些灵体的“根源”或者“执念”，否则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他的感知飞速扫过这些灵体，试图从它们散发出的混乱情绪中寻找共性。

悲伤……孤独……恐惧……还有……渴望被关注？渴望……被带走？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默的脑海！这些孩子，生前被遗弃在这里，死后怨念不散，它们最深的执念，或许并不是单纯的害人，而是……不想再被留下！它们渴望离开这个囚禁了它们生前死后时光的牢笼！

“雷烈！收起你的力量！”林默突然喊道。

“什么？你疯了？！”雷烈一边抵挡着灵体的攻击，一边难以置信地吼道。

“听我的！它们可能不是想攻击我们，而是想……跟着我们！阻止我们单独离开！”林默快速解释道，“你的攻击只会激怒它们！试着……接纳它们的气息！表现出带它们走的意愿！”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简直是与虎谋皮。但眼下，这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林默率先做出了示范，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和恐惧，放松身体，不再散发出任何抵抗或攻击性的意念，反而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频率调整到与那些灵体相似的、一种“渴望离开”的波动。他甚至微微敞开了自己的精神防线，让那些充满怨念的低语和哭泣声更清晰地传入脑海。

瞬间，剧烈的冰冷和负面情绪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让他几乎窒息。无数孩子的记忆碎片——被虐待的恐惧、饥饿的折磨、病痛的煎熬、死亡的冰冷——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试图将他同化。

林默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心中反复强化着一个念头：“离开……一起离开……”

奇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