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者的低语(1/2)
——
屏蔽箱的震动虽然轻微,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三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刚刚建立起的一丝安全感和秩序感,在这突如其来的异常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阿哲几乎是瞬间就跳开了几步,手里那个刚刚还让他颇为得意的闪光装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只是脸色煞白地盯着那个仿佛有了自己生命的金属箱子,声音带着哭腔:“它……它是不是要出来了?!”
苏媛的反应最为迅速,她一个箭步冲到连接着屏蔽箱的简易传感器旁,眼睛飞快地扫过上面不断跳动的、代表能量水平的读数。她的眉头紧紧锁起,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峻:“能量读数在波动性上升!虽然幅度不大,但趋势很明确!屏蔽场的效率正在下降,从之前的百分之七十抑制率,跌落到百分之六十五,而且还在缓慢持续下跌!”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默:“林默,你的感知最直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它自身能量的周期性爆发,还是……受到了外部刺激?”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震动的源头上。在他的“视野”中,箱体内那片冰冷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团,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而无意识的蠕动,而是呈现出一种鲜明的、节律性的收缩与扩张。每一次收缩,都将其内部的混乱与冰冷压缩到极致;每一次扩张,则释放出一圈圈无形的、带着强烈“标记”信息和窥视感的能量波纹,冲击着苏媛和阿哲辛苦构建的屏蔽层。
更让他心悸的是,正如他刚才所感知到的那样,这股搏动的频率,与他意识深处那个自“虚数画廊”任务后便若隐若现、代表着某个遥远而强大存在(很可能是某件核心诡物,甚至是收容所本身心跳)的微弱印记,产生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同步!
这种同步并非完美契合,更像是一个微小的、被囚禁的节拍器,在努力调整自己,去迎合一个宏大而遥远的钟声。每一次搏动,都使得这种同步更加精确一丝,同时也让箱体内的能量更加活跃一分,对屏蔽层的冲击也更强一分。
“不是周期性爆发。”林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共鸣。它正在和……和某个很远很远的东西建立连接,同步彼此的‘心跳’。”
他抬起手,指向收容所大厅的某个方向,那是他感知中那个遥远搏动传来的大致方位。“那个方向……有东西在呼唤它,或者……它在向那个东西发送自己的坐标。”
“坐标?!”阿哲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失,“它……它在叫帮手?!还是说,我们这里被……被标记为‘目标’了?”
这个可能性让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如果这个“标记”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诅咒,而是一个主动的信标,那么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甚至整个收容所,都可能已经暴露在某个未知存在的“目光”之下。
苏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如果是发送坐标或建立连接,那么能量波动应该具有定向性和信息特征……阿哲,尝试调整探测器的接收频率,聚焦在特定波段,看看能不能捕捉到信息流,哪怕只是杂讯也好!”
“好……好的!”阿哲虽然害怕,但求生的本能和苏媛镇定的指挥让他重新动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一个备用的、功率较小的探测器,开始按照苏媛的指示进行调试。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操作设备的时候,或许是精神过于紧张,或许是脚下被散落的零件绊了一下,他身体一个趔趄,手中那个尚未完全调整好的探测器脱手飞出,“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那个屏蔽箱的侧面!
虽然探测器本身重量很轻,这一撞并没有对坚固的屏蔽箱造成物理损伤,但就在碰撞发生的瞬间——
“嗡——!”
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冰冷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冰锥,猛地从屏蔽箱内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的渗透和低语,而是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嘶鸣,直接刺向三人的脑海!
“啊!”阿哲首当其冲,抱着头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扎刺他的大脑。
苏媛也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记录板掉落在地。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眼前景物开始旋转,那冰冷的嘶鸣声在她脑中不断回响,试图搅乱她的思维。
就连精神力最为强大的林默,也感到识海一阵剧烈的震荡。那股冰冷的冲击力试图撕裂他的意识防线,将混乱与恐惧直接灌输进去。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勉强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有倒下。
而更糟糕的是,随着这股精神冲击的爆发,屏蔽箱表面的那些由墙壁粉末绘制的能量纹路,猛地闪烁了几下,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箱体本身也发出了“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仿佛不堪重负!
“屏蔽……屏蔽要失效了!”苏媛强忍着脑中的剧痛和混乱,看到了传感器上急剧下跌、已经跌破百分之五十警戒线的读数,失声喊道。
林默也“看”到,箱体内那股冰冷的能量,如同挣脱了部分枷锁的凶兽,更加疯狂地搏动起来,更多的能量触手从中伸出,狂乱地拍打着箱体内壁,那扇通往恐怖的门,正在被强行推开!
危机瞬间升级!一旦屏蔽完全失效,让这个被激怒的“标记”彻底脱困,首当其冲的阿哲很可能瞬间被吞噬或异化,整个房间甚至可能变成一个恐怖的污染源!
“稳住心神!用意志抵抗!”林默对着痛苦挣扎的阿哲和苏媛低吼道,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再次调动起自己那尚未完全恢复的感知力。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观察。他强行将感知凝聚成一股,如同一条灵活的细蛇,穿透了即将崩溃的屏蔽层,直接“缠绕”上了箱体内那股疯狂搏动的冰冷能量核心!
“呃……!”在感知接触的瞬间,林默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冰冷、混乱和恶意如同潮水般顺着感知链接倒灌而入,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他的视野(感知视野)瞬间被无尽的雪花和扭曲的阴影充斥,耳边(意识中)响起了无数疯狂的呓语和尖啸。
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坠入了一个由纯粹恶意构成的冰洋,刺骨的寒冷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冻结、撕碎、同化。
不能退!林默在心中怒吼。他咬紧牙关,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死死守住意识最后一丝清明。他回忆着与苏媛、阿哲并肩作战的画面,回忆着对真相的渴望,回忆着对自由的向往……这些温暖的、坚定的记忆碎片,如同在冰洋中点燃的微弱篝火,虽然摇曳不定,却为他提供了坚守的坐标。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分析”这股能量,那太复杂太危险。他采取了最直接,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方式——干扰!
他用自己的感知力,强行去“拨动”那股冰冷能量的搏动节律,试图打断它与远方存在的共鸣!
这就像是在一头狂暴巨兽的心脏上插上一根针,并试图让它心跳紊乱。带来的反噬是极其可怕的。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在被无数把冰刀切割,灵魂都在颤抖。但他没有停下,持续地、艰难地进行着这种自杀式的干扰。
然而,他的力量与箱体内的能量,以及其背后那遥远的存在相比,实在太过渺小。他的干扰虽然起到了一些效果,让能量的搏动出现了一丝杂乱,却无法从根本上打断那越来越强的共鸣。屏蔽层的崩溃仍在继续,传感器的警报声(如果它有的话)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林默的意识即将被那冰冷的恶意彻底淹没,苏媛和阿哲也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门口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甚至压过了他们脑中的嘶鸣和呓语:
“影子……并非敌人。”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冷水,让整个混乱的局面为之一滞。
林默、苏媛,甚至痛苦中的阿哲,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那个几乎被他们遗忘的、一直沉默寡言的神秘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陈旧的衣服,佝偻着背,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此刻,他的眼神却不再浑浊,而是闪烁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混乱、肆虐的能量、濒临崩溃的屏蔽,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越过了挣扎的三人,直接落在了那个不断震动、光芒明灭不定的屏蔽箱上,然后又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林默脚下,那因为能量冲击和光线变化而显得格外摇曳、模糊的影子上。
“注意……影子的大小。”
老者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说完这句话,他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了警示、提醒,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然后,不等三人有任何反应,老者便转过身,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步履蹒跚地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屏蔽箱不甘的震动声和能量嘶鸣还在继续,但似乎……因为老者的出现和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某种氛围被打破了。
“影子……影子的大小?”阿哲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痛苦和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影子,又看看别人的,不明所以。
苏媛也是秀眉紧蹙,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读老者话语中的含义。“影子并非敌人”?“注意影子的大小”?这听起来像是毫无逻辑的呓语,但出现在这个时候,由那个神秘的老者说出,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而此刻,感受最深刻的,是林默。
在老者的目光落在他影子上,并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林默感到一股微弱的、与他自身感知力同源但更加精纯古老的意念,如同清风般拂过他的意识。这股意念并没有直接帮助他对抗那冰冷的能量,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
影子……大小……
他猛地回想起,在刚才全力对抗箱体内能量,感知被疯狂冲击的时候,他似乎隐约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它不再仅仅是被光线投射出的黑暗轮廓,而是仿佛有了自己的“厚度”和“活性”,并且,在他承受最大精神压力、意识即将失守的时候,他影子的轮廓,似乎……短暂地、极其不明显地……扩大了一丝?
当时他全部精力都用在对抗外部入侵上,根本没有留意到自身这微小的变化。但此刻,经由老者提醒,这个细节被无限放大!
影子……并非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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