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迷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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阀室内的景象，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诡异。

空间并不算特别宽敞，大约一个篮球场大小。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金属调节阀，阀门上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疮疤般的红褐色锈迹，一些地方甚至锈蚀成了镂空的状态，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结构。阀体上连接着数根比人腰还粗的管道，如同僵死的巨蟒般纵横交错，延伸进四周的黑暗之中。

整个阀室的墙壁和天花板，也布满了这种不正常的、过度增殖的锈蚀，仿佛整个空间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缓慢地氧化、吞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几乎盖过了污水的腥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阀室的光源。

并非来自他们手电的人造光，也不是什么诡异的自然光，而是来自于……锈迹本身。

那些覆盖了几乎每一寸金属表面的红褐色锈迹，正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如同余烬般的暗红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均匀，在一些锈蚀特别严重、甚至堆积成瘤状物的地方，光芒就稍亮一些，如同黑暗中一颗颗跳动的不祥心脏。正是这无处不在的暗红锈光，勾勒出了阀室的大致轮廓，营造出一种如同置身于某个巨大生物锈蚀内脏中的恐怖氛围。

“这……这些锈迹在发光？”阿哲的声音带着颤抖，手电光柱慌乱地扫过那些发光的锈瘤，“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化学或物理现象！”

苏媛也是面色凝重，她迅速观察着环境：“看来‘锈蚀’不仅是它的状态，更是它力量的表现形式。这些发光锈迹可能就是其精神干扰和空间误导能力的源头，或者说，是载体。”

就在这时，那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尖锐刺耳的哨声，戛然而止。

阀室内瞬间陷入一种死寂，只剩下三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持续的噪音更让人心悸。

“它停了？”阿哲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那根临时充作武器的金属管。

林默没有放松警惕，他的感知力场如同雷达般扫描着整个阀室。“不，它没停……只是转换了形式。”他低沉地说道，目光死死锁定在阀室中央那个巨大的调节阀上。

就在调节阀最高处，一个锈迹格外厚重、光芒也稍亮一些的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物体。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金属口哨。它通体覆盖着与周围环境同源的暗红色锈迹，只有吹气孔和出音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原本的金属色泽，但也黯淡无光。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如此的……死寂。仿佛只是一个被遗弃在这里多年的旧物。

但林默的感知却告诉他，那小小的口哨内部，蕴藏着如同风暴般汹涌的精神能量和空间扭曲力。它就是这片混乱区域的“涡心”，是所有异常的核心！

“找到它了！”林默指向那个口哨。

目标近在眼前，但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经历了之前的陷阱和误导，他们深知，这最后的几步，往往是最危险的。

“怎么过去？直接拿？”阿哲问道，语气充满了不确定。那调节阀看起来有四五米高，表面滑不溜手，布满了尖锐的锈片，攀爬并不容易。

苏媛仔细观察着从他们所在入口到中央调节阀之间的地面。地面上同样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发着微光的锈迹，踩上去似乎有些松软，像覆盖着铁锈的沙滩。“小心地面，可能有古怪。”

林默点了点头，他同样感觉到脚下的锈迹层散发着一股微弱的吸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似乎还有精神层面的，试图让人沉沦、迷失。“我走前面，你们跟着我的脚印，注意精神防护。”

他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凝聚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然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片发光的锈迹地面。

脚落下，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仿佛踩在了无数的铁屑上。一股冰凉、粘滞的感觉透过鞋底传来，同时伴随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精神侵蚀，试图钻入他的脑海，放大他内心的焦虑和方向感的混乱。

林默屏息凝神，强行驱散了这丝干扰，迈出了第二步。

苏媛和阿哲紧随其后，踩着林默的脚印，亦步亦趋。阿哲更是紧张得几乎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们缓慢而谨慎地前行了大约十几米，一切似乎都很平静。调节阀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那暗红色的锈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他们距离调节阀基座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嗡鸣，猛地从脚下、从四周的墙壁、从头顶的管道中响起！这嗡鸣声带着强烈的混乱和恶意，瞬间冲击着三人的意识。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那原本只是微微发光的锈迹地面，骤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变得刺目，并且如同活物般开始流动、旋转！

“小心！”林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警告。

下一秒，他们周围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清晰的阀室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暗红色的锈光吞噬了一切，形成了一个无边无际、上下左右皆是缓缓旋转的暗红色迷雾空间。他们脚下不再是坚实（哪怕是覆盖锈迹）的地面，而是一片虚无，只有那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在脚下流淌。调节阀、管道、口哨……所有参照物都消失了！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完全由锈蚀能量和精神力构成的——迷宫幻境之中！

“这……这是哪里？”阿哲惊恐地大叫，手电光柱射向四周，却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尽的暗红吞噬，连一米都无法穿透。

苏媛脸色煞白，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是强化的精神干扰和空间误导！它把我们拉进了它制造的深层幻境！物理规则在这里可能无效！”

林默感到自己的感知力场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难以有效延伸。他尝试锁定来时的方向或者中央调节阀的位置，但感知所及，只有一片混乱、旋转的暗红能量流。

“找不到方向……所有的空间坐标都是混乱的！”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哨声，再次响起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声源。无数个哨声，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甚至仿佛直接从他们脑海中响起！这些哨声旋律各异，有的悠扬呼唤，有的尖锐警告，有的低沉哭泣，有的疯狂大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令人头皮发麻、精神几乎要崩溃的混乱交响曲！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些哨声，他们周围的暗红色迷雾开始凝聚、变形！

左侧的迷雾中，凝聚出了几个模糊的、如同他们之前留下的荧光标记般的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但箭头本身就在不断扭曲变化。

右侧的迷雾中，则隐约浮现出收容所大厅的景象，甚至能看到“安全区”那温暖的光芒，仿佛出口就在眼前，诱使着他们过去。

前方的迷雾里，出现了张薇和其他几位已故收容员的身影，他们面带微笑，朝着林默等人招手，似乎在说“跟我来，这里安全”。

后方的迷雾中，则翻腾起恐怖的景象，无数由锈迹构成的、形态狰狞的怪物正在成型，发出无声的咆哮，威胁着要扑上来。

幻觉！全都是针对他们内心渴望（安全、指引、同伴）和恐惧（死亡、怪物）而制造出来的逼真幻觉！

“不要看！不要听！”苏媛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和景象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物理上的隔绝效果甚微。她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

阿哲更是已经崩溃了大半，他双眼圆睁，布满血丝，对着那些浮现的“安全区”景象伸出手，喃喃道：“出口……是出口！我要回家！”说着，就要朝那个方向冲去。

“阿哲！那是假的！”林默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厉声喝道。同时，他感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顺着阿哲的身体传递过来，让他也一阵心神摇曳，眼前仿佛出现了苏媛在任务中惨死的幻象。

“滚开！”林默怒吼一声，精神力猛地爆发，将那股侵蚀的意念暂时震散。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在这个幻境迷宫里，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迟早会被这无穷无尽的幻觉和哨声逼疯，或者自相残杀！

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日志说‘需循其源’！”林默一边用力摇晃着眼神涣散的阿哲，试图让他清醒，一边对苏媛喊道，“在这个幻境里，什么是‘源’？”

苏媛艰难地抵抗着幻听，咬着牙说道：“口哨的本体！这个幻境是由它制造的，那么它的本体意识，或者它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就是这个幻境的‘源’！找到那个点，攻击它，或许就能打破这个幻境！”

找到幻境的“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在这个所有感官都被欺骗、方向尽失的地方，如何定位一个虚无缥缈的“源”？

林默再次尝试扩展感知，但结果依旧是徒劳。混乱的能量流如同狂暴的漩涡，撕扯着他的感知力。

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