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异常的波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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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源自空间结构本身的嗡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短暂的死寂过后，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之前的片刻宁静被一种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惊悸所取代。

“刚…刚才那是什么？”阿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抓起了身边一个半成品的金属探测器，尽管知道这东西在收容所里大概率是摆设，但握在手里总能带来一点虚幻的安全感。探测器的指针正在疯狂地左右摇摆，幅度之大几乎要脱离轴心。

张薇的反应最为激烈。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毛毯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她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身体蜷缩，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刚刚消退些许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嘴唇翕动，发出无声的尖叫，仿佛那短暂的震颤不是来自外部，而是直接在她脆弱的神经上狠狠刮过。

林默和苏媛几乎是背靠背地瞬间进入了防御姿态。林默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穹顶、墙壁、地板，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的精神力虽然未曾完全恢复，但已本能地提起，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感知场，任何超乎寻常的能量流动都难以遁形。

苏媛则显得更为“忙碌”。她不知何时已经再次拿出了那个电子记事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舞动，同时语速极快地低声陈述，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实时记录：

“记录：标准时间未知，收容所主体结构出现异常能量震颤。震源无法定位，表现为全域性、低强度、高频波动。持续时间约0.3秒。伴随现象：主照明系统出现瞬时不稳定，闪烁周期小于人类视觉暂留极限，可判定为非物理性故障。”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一切细节：“环境参数变化：环境背景辐射读数出现短暂尖峰，幅度超出以往观测值百分之四百。环境‘压抑感’主观评估指数上升约十五个百分点。空间稳定性…待观测。”

她一边记录，一边看向阿哲：“阿哲，你的设备反应如何？”

“全、全都乱套了！”阿哲指着身边几个小型仪器，它们有的屏幕雪花一片，有的发出刺耳的杂音，“能量场检测器爆表了！磁场紊乱！这…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电磁干扰！”

林默沉声问道：“能判断出是什么引起的吗？是…某种攻击？还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含义——还是收容所本身出了“问题”？

“攻击的可能性较低。”苏媛冷静地分析，“未检测到外部能量侵入路径，也未观测到任何实体或非实体攻击单位。更倾向于收容所内部能量循环系统出现短暂紊乱，或…某种机制被触发。”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试图用理性为这未知的恐惧建立一个解释框架。然而，即便是她，也无法完全掩饰语气中那一丝极细微的不确定。收容所的规则深不可测，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规则的变化，而那往往是致命的。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第二次波动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震颤。

嗡——！！！

一声远比之前沉闷、也更具压迫感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又像是整个空间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挤压后发出的呻吟。地面猛地一晃，幅度虽然不大，却足以让站立不稳的张薇惊呼一声跌坐在地，连林默和苏媛都不得不微微屈膝以保持平衡。

更令人心悸的变化发生了。

大厅穹顶那恒定散发着昏黄光芒的光源，不再是闪烁，而是开始了明暗交替的、如同呼吸般的变化！光芒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将整个大厅拖入一片令人不安的昏昧；时而又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这光暗的节奏毫无规律可言，时而急促，时而缓慢，仿佛一个垂死心脏的不规则搏动。

伴随着光暗变化，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遥远地方窃窃私语、又混杂着金属摩擦和未知频率噪音的“杂音”，开始在大厅内弥漫。这声音并不响亮，却无孔不入，直接钻进脑海，搅得人心烦意乱，精神难以集中。

“妈的！又来了！”阿哲抱着头，试图阻挡那诡异的杂音，但毫无用处。他身边的电子设备屏幕上的乱码跳动的更加疯狂，甚至有一台小型的能量探测器“噗”的一声，冒出了一缕青烟，彻底报废。

“不仅仅是能量波动…”苏媛的语速更快了，她强行压下因光线和噪音干扰而产生的不适感，继续记录，“物理规则层面出现扰动迹象。重力场有微小幅度的、非连续性的涨落。空间结构出现可感知的‘粘滞感’…这超出了常规能量紊乱的范畴。”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涉及基础规则的扰动，远比单纯的鬼怪或能量冲击更加可怕，因为它动摇了他们赖以理解和应对这个世界的根基。

林默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异常。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整个收容所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那个冰冷、规则、压抑但至少“稳定”的囚笼，而变成了一个正在经历某种“阵痛”的、躁动不安的庞大生命体。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不再平缓，而是像沸水般翻滚，充满了暴戾和不确定。

“所有房门！”阿哲突然指着居住区方向，惊恐地大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一扇扇原本安静紧闭的、象征着个人“安全空间”的房门，此刻都在轻微但高频地震动着！金属门框与墙壁连接处发出“咯咯”的细微声响，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破门而出！

是那些被收容的诡物吗？它们在回应这空间的异常？还是…收容所的“安全”规则正在被削弱？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遍体生寒。如果连房间都不再安全…

“后退！远离墙壁和房门！集中到大厅中央！”林默当机立断，低喝道。他不知道大厅中央是否更安全，但至少远离那些正在震动的、可能成为第一波冲击点的结构体。

苏媛和阿哲立刻依言向大厅中央移动。林默则快步冲到跌坐在地、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张薇身边，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半拖半拽地带着她冲向中央区域。

张薇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几乎完全依靠林默的力量在移动。她的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来了…它们要来了…都要死了…”

“闭嘴！”林默低吼一声，不是愤怒，而是试图用声音唤醒她的神智。在这种时候，失去理智等于死亡。

四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圆圈，警惕地注视着四面八方。明灭不定的光线在他们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低沉的杂音如同背景音乐般持续不断，震动的房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冲破。空气中弥漫的能量躁动越来越强烈，甚至隐隐能听到能量流过空间时发出的、如同高压电线短路般的“噼啪”声。

“苏媛，分析出什么了吗？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根源是什么？”林默语速急促地问道，他的精神力感知被周围混乱的能量场严重干扰，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难以获取有效信息。

“数据不足，无法建立有效模型！”苏媛的回答也带着一丝罕见的焦灼，“能量读数完全混乱，无法识别主导频率！波动源头似乎在…移动？或者有多个源头同时被激发！”

她快速操作着记事本，试图从混乱的数据流中找出规律，但屏幕上的曲线图如同癫痫病人发作时的脑电图，毫无逻辑可言。

“看…看上面！”阿哲突然指着穹顶，声音带着惊恐。

众人抬头，只见在明灭不定的光芒中，穹顶那原本光滑的、不知材质的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虬结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缓缓蠕动、延伸，并且随着空间的波动同步明暗变化，散发出一种不祥的、令人作呕的能量气息。

“这是…收容所的‘脉络’？”林默心中巨震。他一直觉得收容所是一个庞大的造物，但亲眼看到它仿佛生物组织般的结构显现，还是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更像是一种…应激反应，或者过载状态的表现。”苏媛紧盯着那些纹路，试图记忆它们的走向和变化模式，“它们似乎在引导或者宣泄某种过于庞大的能量…”

她的话音未落，第三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冲击，降临了。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出了他们听觉器官能够处理的范畴。

只有一股纯粹的、蛮横的、无法形容的力，以大厅中央某一点为核心，如同无形的爆炸冲击波般向四周急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