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林默的选择（2/2）

没有抵抗，也没有汹涌的洪流。

在意念接触的瞬间，林默感到的是一种细微的、如同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纸页似乎“认识”他，对他并不排斥。一股清凉的、带着微弱信息流的感觉，顺着意念的连接，缓缓流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空白的纸页上，开始浮现出极其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影像——是这间休息区内部的景象，角度有些奇怪，像是从某个角落仰视。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很远地方的声音回响——是阿哲刚才摆弄零件时发出的叮当声，还有他自己和苏媛平稳的呼吸声。

这些信息和感知非常微弱，并且带着一种“记录”的特质，仿佛是刚刚发生、并被短暂留存下来的“回声”。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稍微集中，指向房间的金属门。

瞬间，流向他意识的信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关于门的信息碎片被放大、提取。他“感觉”到了门板的冰冷质感（并非真实的触觉，而是一种信息层面的“回响”）；“捕捉”到了之前雷烈用力甩门离去时，门轴发出的那一声轻微的、带着愤怒情绪的“吱嘎”声的回响；甚至隐约“嗅”到了一丝从门缝外飘来的、属于收容所大厅的、混合着尘埃和未知能量的特有气味。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并非直接用感官去感知当下，而是在阅读一份由环境本身自动记录、并刚刚生成的“即时档案”。这份档案包含了视觉、听觉、甚至一些难以言喻的感官信息和极其淡薄的情绪残留。

他沉浸在这种新奇而可控的感知中，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连接的边界。他发现，自己可以一定程度上“调频”，选择接收哪些类型的信息回响（例如，更侧重于声音，或更侧重于视觉碎片），也可以控制接收信息的“强度”和“清晰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五分钟后，林默开始感到一丝轻微的疲倦感，类似于长时间集中注意力阅读大量细微文字后的精神消耗。同时，他拿着笔的右手（他无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记录本上），手指微微僵硬，一种“不想动笔”的惰性悄然滋生。

他知道，这就是代价开始显现了——精神力的消耗，以及“书写”能力的暂时性抑制。

他没有强行对抗这种惰性，也没有贪婪地继续探索。他像完成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性潜水，开始缓缓上浮，将自己的意念，平稳地、有序地从【回响纸页】中抽离出来。

断开连接的过程很顺畅，没有苏媛那种被强行撕裂的痛苦和回弹的空虚感。只是当连接彻底中断时，那股清凉的信息流消失了，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真实”而“直接”起来，反而让他有了一刹那的不适应，仿佛刚从水里回到岸上。

他晃了晃头，那丝精神疲倦感依旧存在，但完全可以接受。他尝试动了一下右手手指，那种僵硬和惰性还在，让他暂时没有拿起笔写字的欲望，但正常的活动不受影响。

“怎么样？”苏媛关切地问，她一直在观察林默的状态。

林默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新奇，有慎重，也有一丝放松。

“连接很顺利，”他回答道，声音平稳，“感觉……就像在阅读一本由环境自动书写的、记录着最近发生之事的‘日记’。信息很碎片化，主要是感官信息的回响，目前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污染或精神冲击。”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代价也出现了，精神有些疲倦，右手暂时不想写字。程度……比预想的要轻。”

阿哲松了口气：“太好了！看来这玩意儿比较‘温和’。”

苏媛却提醒道：“不要掉以轻心。‘记录’本身是无害的，但记录下的‘内容’未必。以后在使用时，一定要对回响的信息内容保持警惕，尤其是涉及强烈负面情绪或未知存在的片段。”

“我明白。”林默郑重地点点头。他看向那叠纸页，它依旧安静地躺在匣子里，空白，无害。但他知道，这空白之下，潜藏着通往无数信息与记忆的门扉。开启哪一扇，如何开启，将是他未来需要不断学习和谨慎对待的课题。

他的选择，为他打开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不是雷烈那般追求极致破坏力的狂怒之路，也不是苏媛那般游走于理智崩溃边缘的禁忌知识探寻。他选择的，是一条成为“环境阅读者”和“信息解密人”的道路。这条路的尽头是何处，无人知晓，但至少第一步，他走得还算平稳。

而就在林默初步掌握【回响纸页】的同时，收容所的另一端，属于雷烈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压抑着兴奋与暴戾的低吼，以及某种金属被巨力扭曲撕裂的刺耳声响。他选择的道路，带来的初始回响，已然如此不同。

短暂的平静期即将结束，黑色日志的下一次任务指令，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心头。而拥有了初步共生能力的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更加未知和危险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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