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循环的破绽（2/2）

阿哲也激动起来：“所以我们感觉声音来源飘忽，因为它根本不是从一个点发出的，而是随着循环的进行，在不同的‘台阶’节点上依次‘响起’！”

王琦听得目瞪口呆，但绝望中似乎也看到了一丝逻辑的光亮：“那……那‘第13阶向下’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有12个标记点到头了啊！”

林默深吸一口气，指向那片破碎的空间和其下的石阶：“那里，可能就是‘第13阶’！但不是我们想象中继续前走的一阶，而是……脱离这个循环平面的，‘向下’的一阶！”

他走到那片光怪陆离的空间裂缝前，手电光小心翼翼地探入。光线在破碎的空间碎片中扭曲，但隐约能看出，那条向下的石阶起始端，与这片破碎空间的“地面”（也就是他们所在隧道的“尽头”）之间，并非直接相连，而是存在着一个视觉上难以分辨的、大约一步宽的“断层”！

“看那里！”林默指着那个断层，“如果我们把这条循环隧道看作是第1到第12阶，那么，从第12阶的位置，需要有一个‘向下’的动作，才能踏上真正的第13阶——也就是那条通向未知之处的石阶！这个‘向下’，不是沿着隧道平面走，而是……跳下去！”

“跳……跳下去？！”王琦失声惊呼，看着那片破碎空间和其下的黑暗，脸都绿了，“这下面是万丈深渊吧？！跳下去不是摔得粉身碎骨？！”

“不一定是深渊！”苏媛紧盯着仪器上残存的数据，虽然大部分失效，但重力传感器和基础空间曲率探测还在工作，“这里的重力场是紊乱的，方向感知不可靠！那个‘下方’，可能不是我们认知意义上的下方！空间折叠了，那个台阶所在的‘平面’，可能和我们所在的‘平面’是垂直甚至倒置的！在那个台阶上，‘下’可能才是‘前’！”

阿哲也凑到裂缝边缘，仔细观察着鱼线的走向。那根幽绿色的鱼线，在延伸进破碎空间后，并非直线垂下，而是以一种违反重力常识的、平滑的弧线，连接到了下方石阶的起始端，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固定在了那里。

“线……线是绷直的！但它没有垂直向下，而是斜着连接到了台阶上！这不符合重力规则！”阿哲的声音带着发现奇迹般的颤抖，“苏媛姐说得对！这里的空间规则是错的！跳下去，可能不是坠落，而是……踏上一级新的台阶！”

理论似乎说得通，但面对那视觉上无疑是“跳崖”的行为，巨大的恐惧依然攫住了每个人。那从台阶深处传来的、规律的“嗒……嗒……”声，此刻更像是一种嘲弄，考验着他们的勇气和判断力。

“可是……万一错了呢？”王琦颤声问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林默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同伴们苍白而恐惧的脸，最后定格在那根绷直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鱼线上。这是他们亲手布下的线索，是阿哲技术信念的延伸，此刻却成了指向未知深渊的路标。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林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停留在这里，只会被循环耗尽，或者被那不知名的脚步声的主人追上。刻痕指引我们到这里，‘第13阶向下’是唯一的提示。鱼线为我们标定了‘路径’。”他顿了顿，看向苏媛和阿哲，“我相信我们的判断，也相信留下刻痕的‘前人’。”

他弯腰，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卷备用的伞绳，快速地在自己腰上打了个牢固的普鲁士结，另一端递给阿哲：“帮我固定好。我先下去。如果……如果我顺利踏上了台阶，我会拉动绳子三下作为信号。如果超过一分钟没有信号，或者绳子传来异常的拉扯……”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默哥！太危险了！”阿哲急道。

“让我再计算一下……”苏媛也想阻止。

林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的笑容：“总有人要第一个验证。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破绽’所在，这个循环唯一的‘生门’。”

他不再犹豫，在同伴们担忧和紧张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面向那片破碎的空间和其下的黑暗，以及那回荡着脚步声的石阶。

他回忆着刻痕的指引，回忆着所有线索的指向，将所谓的常理和视觉欺骗抛在脑后。

然后，他纵身一跃。

不是向前，而是向着那片视觉上的“虚无”与“深渊”，向着那“第13阶向下”的指令所指引的方向——

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