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目标：徘徊的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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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仿佛从石头内部传出的“嗒”声，像一柄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四人勉强维持的镇定。

源头找到了，但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更深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寒意。他们一直寻找的、发出脚步声的“东西”，并非行走在台阶上的某个实体，而是这条台阶本身！他们此刻，就站在这诡物的“身体”上！

“后退！快后退！”林默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无需他多言，求生的本能已经驱使着苏媛和阿哲向上猛退了几步。王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差点从湿滑的石阶上滚下去。

四人紧紧靠在一起，背对着来路——那片悬浮于头顶上方的、光怪陆离的破碎空间，手电光齐刷刷地向下照射，死死锁定在下方台阶中央那双破旧的皮鞋上。

鞋子依旧静静地摆在那里，鞋尖指着向下的黑暗。仿佛刚才那一声石中足音，只是一场集体的幻听。

但脚下传来的、那粘稠而冰冷的被凝视感，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们，这不是幻觉。

“台阶…是活的？”阿哲的声音干涩，手中的探测器依旧在疯狂鸣叫，指针死死钉在代表极高危险值的红色区域，“能量反应…就是从我们脚下传来的！这整条石阶都是一个完整的能量体！”

“不是活的，”苏媛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尽管她的脸色也同样苍白，“更可能是一种…规则的具象化。‘无尽的楼梯’这个概念本身，产生了异变，或者说被某个强烈的执念固化成了这条具象的台阶。那脚步声，是它存在的‘表象’或‘心跳’。”

“那这双鞋呢？”王琦指着下方，牙齿打颤，“它…它又是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那双静止的皮鞋，再次动了。

没有看到任何脚穿入其中，鞋身却自然地微微抬起，然后落下。

“嗒。”

又一声清晰的脚步声响起。这一次，声音的来源更加明确，并非来自鞋子本身，而是来自于鞋子所接触的那一级台阶内部！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穿着这双鞋的“存在”，正踏在石阶上，而石阶将这份震动和声音，传导给了上方的他们。

紧接着，在四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双皮鞋开始“行走”起来。

它沿着向下的台阶，一级，一级，不疾不徐地迈步。动作僵硬而规律，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械，又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鞋底与湿润的石面接触，发出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嗒…嗒…”声。

它不是在逃离，更像是在…引路。鞋尖始终指着下方，坚定不移。

“它…它要带我们去哪里？”王琦的声音带着哭腔。

“跟上它。”林默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双自行移动的鞋，“既然它就是目标，或者与目标一体，跟着它，或许就能找到收容的关键。这台阶本身太巨大，我们不可能收容一整条阶梯，突破口很可能就在这双鞋上。”

“太危险了！”王琦反对，“谁知道它会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

“留在原地更危险！”林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站在它‘身上’，它随时可以做点什么。跟上，至少能掌握一点主动。注意保持距离，观察它的行动模式和环境变化。”

苏媛和阿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于是，一幅诡异的画面在这深邃的黑暗阶梯中上演：一双无人穿着的老旧皮鞋，以一种恒定不变的、略显僵硬的步伐，一级一级地向黑暗深处走去。而在它后方不远处，四道紧张万分的人影，小心翼翼地跟着，手电光如同舞台追光，牢牢锁定在那双移动的鞋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除了那规律的脚步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再无其他声响。周围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流动，手电光能照亮的范围似乎比之前更小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跟随着皮鞋，他们不知道又向下行进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只有脚下冰冷的石阶和前方那双永不疲倦的鞋在提醒他们仍在移动。

终于，在转过一个尤其陡峭的弯道后，前方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石阶到了尽头。

下方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由粗糙岩石构成的平台。平台不大，中央似乎有一个低矮的、类似石祭坛的构造。而那双皮鞋，正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个祭坛。

“到头了…”阿哲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但更多的还是紧张。

四人停在最后几级台阶上，没有立刻踏上平台。手电光迅速扫视整个平台区域。

平台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十米左右。边缘就是无尽的虚空，浓稠的黑暗包裹着这里，仿佛整个平台是悬浮在虚无中的孤岛。地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早已被岁月磨损的纹路，看不出具体含义。

而平台中央，那个低矮的石质祭坛，约半人高，表面相对平整。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的中央，放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鞋楦。

一个看起来同样年代久远、木质、表面有着深深使用痕迹的鞋楦。它的大小，与那双正在移动的皮鞋完美匹配。

在看到那个鞋楦的瞬间，那双一直规律移动的皮鞋，步伐微微一顿。随即，它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祭坛，然后猛地向上—跃—

没有实体支撑，它却稳稳地“站”在了祭坛上，鞋尖精准地套入了那个静止的鞋楦。

就在皮鞋与鞋楦接触的刹那—

“嗒！！”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惊雷般在整个空间炸响！这一次，声音并非来自台阶，而是直接来自那个祭坛，来自那双鞋与鞋楦的结合体！

伴随着这声巨响，四人脚下所站的石阶，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小心！”林默大喊，连忙稳住身形。

震动持续了几秒才缓缓平息。而与此同时，那双站在祭坛鞋楦上的皮鞋，不再移动。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终于回到了它永恒的归宿。那持续不断的“嗒…嗒”声，也彻底消失了。

死寂，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不同。之前是引而不发的等待，而现在，是一种仪式完成后的…凝固。

“它…停下来了。”苏媛观察着，“祭坛和鞋楦，似乎是它的‘基点’或者‘核心’。”

“所以，收容的目标，就是这双鞋？”阿哲问道，同时从背包里拿出收容容器——一个特制的、内部衬有柔软绝缘材料的金属盒。这是他们根据黑色日志的提示，在进入任务前就准备好的标准收容装备之一。

“看来是了。”林默紧盯着祭坛上的鞋，“但它现在和那个鞋楦连在一起，而且这整个台阶空间…似乎都以它们为核心。”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踏上了那片岩石平台。

脚底传来的触感坚实而冰冷，与踩在台阶上并无二致。那股被台阶本身凝视的感觉，依然存在，但似乎…变得更加集中了？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了祭坛上的鞋与楦上。

“平台安全，暂时。”林默回头对其他人说，“都过来，我们试着收容。”

苏媛、阿哲和王琦也相继踏上平台。四人呈扇形，缓缓向中央的祭坛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皮革、木头和尘埃混合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执念的冰冷气息。

就在他们距离祭坛还有三五步远时，异变再生！

祭坛上的鞋楦，毫无征兆地，微微散发出一层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光。而与之接触的皮鞋，表面那破旧的划痕似乎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祭坛的周围，平台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刻痕，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注入了活力，开始一条接一条地亮起微光！这些发光的刻痕迅速连接、蔓延，转眼间在祭坛周围构成了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图案——一个将祭坛和他们四人都笼罩在内的巨大“阵列”！

“不好！是陷阱？！”王琦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回跑。

但他刚跑到平台边缘，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猛地弹了回来，摔倒在地。他惊恐地用手拍打着面前的空气，那里明明空无一物，却坚韧得如同橡胶。

“回不去了！路被堵死了！”王琦绝望地喊道。

林默、苏媛和阿哲也立刻尝试冲向台阶方向，同样被那无形的壁垒挡住。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