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外界的目光(2/2)

“难道……守夜人是‘管理员’?”王琦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就像游戏里的gm(游戏管理员)?他们维护着这个‘收容所’的规则,而我们这些不听话的‘玩家’,就是他们清理的对象?”

这个比喻虽然粗糙,但却形象地表达了一种最令人绝望的可能性——他们的一切挣扎,都在别人的规则框架内,而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对他们抱有敌意。

“不一定。”林默否定了这个过于悲观的猜测,他凝视着那两段相似的波形,眼神锐利,“如果他们是管理员,拥有绝对控制权,根本不需要像今天这样和我们正面冲突,甚至牺牲队员。他们完全可以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处理’掉我们。他们更像是在……‘监管’和‘遏制’。他们对收容所的态度,恐怕也并非完全掌控。”

他回想起守夜人队长那句“玩弄火焰者,必自焚”,那语气中的警告意味,似乎并不仅仅是对他们这些收容员的鄙夷,更像是一种……基于经验的告诫?

“或许,他们和收容所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苏媛若有所思,“可能是合作,可能是对抗,也可能是某种无奈的平衡。但无论如何,他们掌握着比我们更多的信息和力量,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转向阿哲:“能根据这段频谱,反向推导出什么吗?比如,能否制造干扰装置?或者,能否增强我们对那扇门的探测能力?”

阿哲挠了挠头,脸上兴奋稍退,换上了技术性的苦恼:“很难。这段频谱就像是一把锁的钥匙齿形照片,我知道它长什么样,但不知道锁的内部结构,更不知道用什么材料能打造出这把钥匙。干扰或许有可能,但需要大量试验和特定材料,而且效果未知。至于增强探测……或许可以试着调整探测器的谐振频率,但风险很大,万一引起那扇门或者守夜人的注意……”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几乎是他们在收容所生存的常态。

“谨慎尝试,优先确保隐蔽性。”林默做出了决断,“在我们拥有足够自保能力或者更深入了解对方之前,避免直接冲突和暴露。”

他环顾着大厅。这里曾经是他们唯一可以放下戒备的避难所,但现在,一种无形的压力正从外部渗透进来。安全区,似乎也不再那么绝对安全了。

“从今天起,”林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执行任务要更加谨慎,不仅要应对诡物,还要留意任何可能属于‘守夜人’的痕迹。在现实世界中,尽量伪装成普通人,减少不必要的关注。所有在外获取的、可能与收容所或守夜人相关的物品、信息,都必须经过严格检查才能带入。”

“明白。”苏媛和阿哲同时点头。王琦也用力地“嗯”了一声。

一种新的、更加严酷的生存法则,在这一刻被确立。

随后几天,收容所内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虽然身体上的伤势在安全区的神奇效果下迅速痊愈,但心理上的阴影却难以驱散。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大厅入口,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瞬间的警觉。

阿哲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对那段能量频谱的研究中,他尝试编写新的滤波算法,试图从收容所无处不在的背景能量场中分离出更多与那扇门或守夜人相关的微弱信号,同时也开始偷偷设计一些理论上可以干扰特定能量频率的小装置,材料大多来自任务中收集的一些带有微弱能量的边角料。

苏媛则开始系统性地整理所有任务记录,尤其是那些涉及古老地点、异常传说或者带有明显人为封印痕迹的任务,试图从中找出守夜人可能的活动模式或者他们关注的重点。她甚至开始研究起古代神话、民间方术和现代超自然理论,希望能从浩如烟海的记载中找到与守夜人力量体系相关的蛛丝马迹。

林默则在努力提升着自己对“静默领域”的掌控力。与守夜人的遭遇让他深刻意识到,光有特殊能力还不够,必须更精妙、更高效地运用。他反复练习着领域的展开速度、范围控制和强度凝聚,试图降低精神消耗,延长持续时间。同时,他也在不断回忆与守夜人队长交手的那短暂瞬间,分析对方那种蕴含高频震荡能量的攻击方式,思考着应对策略。

王琦和其他几位队员,则更多地承担起了警戒和日常物资筹备的工作,他们在外出时变得格外小心,会绕更远的路,反复确认没有跟踪,才会返回收容所。

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弦,在团队中拉满了。

他们依旧会执行黑色日志发布的任务,但每一次出发,都感觉像是踏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战场。不仅要面对诡物的诡异和恐怖,还要分神提防可能从任何角落出现的、穿着统一制服的身影。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每个人的心底。

“外界的目光”,不再是一个抽象的词汇,而是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冰冷的压力,时刻提醒着他们——囚笼之外,还有猎手。而他们的挣扎求生之路,也因此布满了更多未知的荆棘和陷阱。

收容所大厅的灯光,似乎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昏黄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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