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样的空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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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突然出现的入口，像一道撕裂现实的伤疤，突兀地镶嵌在钉满木板的大门上。它后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流从中缓缓逸出，带着陈年灰尘、潮湿的霉烂，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冰冷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物质的怪异气息。

这气息扑面而来，让林默和张薇同时后退了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它……它真的开了……”张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抓住林默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我们……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林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让他四肢冰凉。但与此同时，一种扭曲的、被逼到绝境的决绝，也在心底慢慢滋生。

墙上的血字，蠕动的阴影，无法摧毁的日记，还有眼前这个为他（们）准时敞开的、通往未知恐怖的入口……这一切都明确地告诉他，逃避和犹豫已经毫无意义。这是一个单向阀，一旦踏入，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头。

但他别无选择。

“不然呢？”林默的声音异常干涩，他强迫自己甩开张薇的手，向前迈了一步，拧亮了强光手电筒，“时间快到了。你想试试‘影噬’的滋味吗？”

光束像一柄利剑，刺入眼前的黑暗，但却无法完全驱散那浓重的幽深。光线似乎被某种东西吸收了一部分，只能照亮入口内几米的范围——是一条布满灰尘、散落着碎砖烂瓦的狭窄门廊，更深处则依旧隐没在模糊的阴影里。

手电光扫过的地方，可以看到墙壁上剥落的油漆和模糊的涂鸦。

张薇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但最终还是颤抖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功能。微弱的光线加入进来，却丝毫没能增加任何安全感。

“跟紧我。”林默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压低声音说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承担起领导的责任，或许是出于一种残存的记者本能，或许只是因为张薇看起来比他更崩溃。

他率先侧身，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一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

门外的世界——夜晚街道的细微声响、远处路灯的光晕、甚至空气的味道——瞬间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以及一种仿佛踏入另一个维度的错位感。

图书馆内部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很多，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手电光柱下，灰尘如同微小的生物般疯狂舞动。

张薇紧跟着挤了进来，几乎贴在了林默的后背上，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带着明显的哭腔。

“门……门！”她突然惊恐地低呼。

林猛回头，只见那道他们刚刚通过的缝隙，正在无声地、缓慢地闭合！那条滑开的木板如同有生命的闸门，稳稳地降下，最终严丝合缝地重新嵌回原位。

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光线消失了。

彻底的黑暗笼罩下来，只剩下两道颤抖的手电光束，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徒劳地扫射着。他们被完全困在了里面。

“不……不……”张薇的恐惧达到了，开始失控地用手去推搡那扇门，发出徒劳的砰砰声，“放我们出去！打开！求求你打开！”

“别浪费力气了！”林默低吼一声，抓住她的手腕，“没用！它不会开的！”

他环顾四周，心脏沉到了谷底。这里的空间感极其怪异。从外面看，图书馆的大门应该是通往一个宽敞的大厅，但手电光所及之处，却只有这条狭窄、压抑的门廊，向前延伸几米后就拐向未知的黑暗。空气滞重得令人窒息，那股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旧纸张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味，越来越浓。

这里根本不像是废弃了十几年，更像是封闭了几个世纪。

“听着，”林默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尽管他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现在只能往前走了。记住指令：找到‘回响的纸页’，然后……收容它。完成之后，也许门就会打开。”

他其实毫无把握，但他必须给张薇，也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回响的纸页’？”张薇啜泣着问，紧紧靠着林默，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知道。”林默实话实说，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但可能跟这个有关。我猜，它可能记录着什么东西，或者……本身就在‘回响’着什么。”

手电光下，那些暗红色的符号似乎比在外面时看起来更……鲜活了一些。是他的错觉吗？

他晃了晃脑袋，将日记本收好。“我们得找找看。注意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纸张，或者……任何声音。”

“声音？”张薇惊恐地捂住嘴，“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声音？”

“指令里提到了‘回响’。”林默压低声音，“保持安静，仔细听。”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绝对的寂静。

这是一种沉重的、有质量的寂静，压迫着耳膜，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嗡嗡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下，似乎又潜藏着某种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杂音。

无法分辨那是什么。像是无数人在极远处窃窃私语，又像是电流通过的嘶嘶声，或者干脆只是耳鸣产生的幻听。它若有若无，当你刻意去捕捉时，它似乎消失了；当你放松下来，它又如同背景噪音般浮现，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你……你听到了吗？”张薇声音发颤地问。

“也许。”林默不愿肯定，那只会加剧恐惧，“走吧。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开始沿着狭窄的门廊向前移动。手电光小心地扫过前方。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碎石和不知名的杂物。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指示牌，字迹早已无法辨认。

走了大约十几米，门廊向左拐了一个直角弯。

拐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门廊在这里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极高的大厅。这应该就是图书馆的主厅。然而，它的状态极其诡异。

手电光无法照到大厅的穹顶，光线仿佛被上方无尽的黑暗吸收了。巨大的、原本应该是摆放书架的广阔空间，此刻却大部分被一种浓稠的、如同活物般的阴影所充斥。这些阴影并非完全黑暗，其中似乎有更深的、不断蠕动变化的脉络在流淌，如同黑暗的血管。

他们所能活动的空间，只剩下沿着墙壁的一圈狭窄的、相对“干净”的回廊。回廊的地板上也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至少没有那些蠕动的阴影侵占。

而在大厅的中央，在那片翻滚的浓稠阴影深处，似乎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破败的环形服务台轮廓。

整个空间的光线分布极不自然。手电光似乎被大幅削弱，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而那些阴影本身却不反射任何光线，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吞噬着一切。

“这……这是什么地方？”张薇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这根本不是图书馆！”

林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对“废弃建筑”的所有认知。这更像是一个……噩梦的空间。物理规则在这里似乎都变得暧昧不清。

那微弱的、遥远的杂音在这里似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无法分辨来源和内容。它似乎就是从大厅中央那片阴影深处传来的。

“指令……”林默喃喃自语，他再次拿出日记本，看向那些暗红色的符号。那个代表“墨点”或“纸页”的符号，在眼下这个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

它指向哪里？这片阴影的深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