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血月围城夜（1/2）

辰州城的警钟在亥时三刻戛然而止，余音被城墙外突然暴涨的黑雾吞噬。血月已升至中天，猩红月光穿透云层时，竟在城墙表面凝成半透明的血色薄膜。林玄霆半跪在地，九霄雷神剑插在身侧的青石板上，剑穗无力垂落——刚才施展万雷朝宗时震裂的经脉正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师父！”石青岚的青龙印记突然脱离左肩，化作丈许长的青色神龙盘旋在箭楼上空。少女跌跌撞撞扑过来，从怀中掏出三枚散发着草木清香的丹药，“这是沅江龙宫的‘凝神草’，敖前辈说能修复经脉损伤——”话音未落，护城河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十二道黑色水柱从河底喷涌而出，裹挟着骸骨与断剑冲上半空。马灵儿的青铜古镜碎片悬浮在掌心，镜面突然投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数百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正踩着水雷爆炸的冲击波横渡护城河，他们手中的骨刃闪烁着幽绿光芒，每前进一步，脚下就绽放出黑色的死亡之花。

“第一波攻势！”马灵儿将镜碎片按在箭楼栏杆上，十二片碎镜突然组成半圆形的防御阵，“东南城墙七十个血卫，西北方向……是普通士兵！”镜中画面切换到北门，那些本该守卫城门的辰州卫兵正眼神空洞地攀爬城墙，脖颈处缠绕着蠕动的血色触须。

林玄霆抓起雷神剑撑地站起，量天尺突然腾空而起，尺身投射的全息地图上，十二处已净化的煞核位置正重新亮起红光。他瞳孔骤缩——那些被净化的煞核残骸竟在血月照耀下重组，城墙砖石缝隙中渗出的不再是金色灵液，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粘液。

“是血月祭坛！”马灵儿的声音带着颤抖，镜碎片突然同时爆出血光，“落霞山的仪式启动了！他们用血月之力逆转地脉流向，把净化的煞核变成了……”

“幽冥之门。”林玄霆吐出四个字。他突然想起凌霄子在雷印空间的告诫：“万煞归宗仪式需以三重献祭为引——地脉精血、万人魂魄、四脉信物……”眉心紫金雷印突然发烫，量天尺上的红光分布图竟与记忆中雷印空间的星辰图重合，“他们要在辰州城复刻雷渊的四象镇魔阵！”

城墙下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嘶吼。那些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同时摘下头盔，露出被邪纹覆盖的脸庞——他们的眼睛早已化作漆黑的空洞，嘴里流淌着绿色涎水。为首者高举骨刃指向箭楼，数百名血卫突然集体自爆，黑色血液在城墙根汇成诡异的符文阵图。

“青龙位守住东南！”林玄霆突然将雷神剑抛给石青岚，自己抓起量天尺纵身跃下箭楼，“灵儿跟我去北门！那些被控制的士兵还有救！”

石青岚接住剑的刹那，青龙印记突然发出震耳龙吟。青色神龙俯冲而下，龙爪在东南城墙划出三道深沟，地脉灵气顺着沟壑喷涌而出，形成晶莹剔透的冰墙。当血卫的骨刃砍在冰墙上时，竟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少女左肩的龙鳞纹开始发烫，刻刀突然从腰间飞出，自动在冰墙上刻下繁复的符文：“四象镇魔阵·青龙结界，起！”

林玄霆踩着奔雷步掠过马道时，北门已陷入混战。被控制的卫兵像潮水般涌上城头，他们手中的长枪沾染着黑色粘液，刺中守城士兵后，伤口处立刻长出黑色藤蔓。他突然将量天尺插入城墙缝隙，紫金雷印爆发的瞬间，那些藤蔓竟像遇到烈火般迅速枯萎。

“雷法初阶·惊蛰！”

紫色雷光顺着枪杆蔓延，被控制的卫兵突然发出痛苦嘶吼。林玄霆趁机掐住一名老兵的脖颈，将灵力注入对方百会穴——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三天前的夜晚，落霞山方向传来诡异钟声，所有听到钟声的士兵都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有戴着青铜面具的人递来散发着甜香的黑色药丸……

“是摄魂钟！”林玄霆猛地撤回手，老兵脖颈处的血色触须已化作飞灰，“他们用幽冥宗秘器污染了水源！”

马灵儿的镜碎片突然在北门上空组成巨大的镜面。当月光透过镜面折射在士兵们身上时，那些空洞的眼睛里竟短暂恢复了清明。她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镜面上，十二片碎镜突然开始旋转：“镜脉秘术·回光返照！能让他们清醒一炷香——”话音未落，护城河方向突然传来更加恐怖的咆哮。

黑雾中缓缓升起十二根巨大的青铜柱，柱顶燃烧着绿色火焰。林玄霆瞳孔骤缩——那些柱子上捆绑的，竟是失踪多日的辰州百姓！他们的身体被邪纹覆盖，皮肤下血管暴起如黑色蛛网，随着青铜柱转动，发出非人的哀嚎。

“第二波攻势……是活人献祭。”马灵儿的声音带着绝望。镜碎片突然剧烈震颤，画面切换到落霞山——那里矗立着一座由骸骨搭建的巨大祭坛，祭坛中央，戴着青铜面具的幽冥宗宗主正高举幽冥珠，十二道黑色锁链从珠体延伸而出，连接着辰州城的十二根青铜柱。

林玄霆突然抓住马灵儿的手腕，将雷神剑塞回她手中：“用这个守住北门！我去毁了祭坛！”

“不行！”马灵儿死死抓住他的衣袖，镜碎片投射出落霞山的防御阵，“那里有至少五十名筑基期血卫，还有……马千魂！”画面中，马家族长站在祭坛右侧，手中骨杖缠绕着三条黑色小蛇，正是幽冥宗的“三尸蛊”。

城墙突然剧烈震颤。石青岚的青龙结界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东南方向的黑雾中，一个身高三丈的巨人正挥舞着石锤猛砸冰墙。巨人皮肤由尸块缝合而成，胸口镶嵌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那是用十二名血卫的心脏融合而成的“煞核之心”。

“师父！青龙位快撑不住了！”石青岚的惊呼声中，青龙印记突然黯淡下去。青色神龙哀鸣一声，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们在青铜柱上施加了‘万煞噬魂咒’，我的青龙印记……”

林玄霆看着北门那些逐渐恢复清明又再次被控制的士兵，又望向东南城墙摇摇欲坠的结界，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将量天尺抛给马灵儿，从怀中掏出《万符秘典》撕下一页，用精血在上面画下从未见过的符文：“灵儿，用这个去帮青岚！量天尺能暂时压制煞核之心！”

“那你呢？”马灵儿接住符纸时，指尖触到的不是纸张的粗糙，而是滚烫的灵力——这是林玄霆用自身精血绘制的“替身符”，燃烧后能抵挡致命攻击。

林玄霆没有回答。他纵身跃下城墙，九霄雷神剑突然从石青岚手中挣脱，化作流光飞入他掌心。青龙印记发出不甘的龙吟，青色神龙竟撕裂结界追了上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石青岚跌坐在箭楼上，看着一人一龙消失在黑雾中，突然明白了师父的计划——他要独自闯落霞山！

“师父！等等！”少女抓起刻刀追出箭楼，却被马灵儿死死拉住。镜碎片组成的画面中，林玄霆正踩着雷龙冲向落霞山，他的背影在血月照耀下，竟带着一丝决绝的凄美。

护城河上，幽冥水雷的爆炸仍在继续。青铜面具卫的第三波攻势已经开始，他们骑着白骨战马跨过护城河，手中骨弓射出的箭矢带着绿色火焰。石青岚看着怀中逐渐冷却的替身符，突然将刻刀插入地面，左肩的青龙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四象镇魔阵·朱雀位，起！”

南方天际突然出现巨大的火鸟虚影，与青色神龙遥相呼应。马灵儿将量天尺抛向空中，镜碎片组成的防御阵突然扩大三倍：“玄武位守住北门！”黑色龟甲虚影从地脉升起，将那些被控制的士兵与血卫隔开。

当四象虚影在辰州城上空同时亮起时，落霞山祭坛上的幽冥宗宗主突然发出冷笑。他举起幽冥珠，十二根青铜柱同时爆发出刺目黑光：“四脉传人终于齐聚了……万煞归宗，开始！”

林玄霆的雷龙在此时抵达祭坛上空。他看着那些被捆绑在青铜柱上的百姓，突然将雷神剑插入祭坛中央。紫金雷印爆发出璀璨光芒，那些黑色锁链接触到雷光时，竟像活物般痛苦扭动：“神霄雷法·中阶·九霄震雷吟！”

震耳欲聋的雷鸣中，雷龙裹挟着紫金双色的雷霆俯冲而下。幽冥宗宗主不闪不避，任由雷霆击中幽冥珠——黑色珠体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金色核心，那竟是一颗与定水灵珠一模一样的珠子！

“你以为……定水灵珠为什么会认你为主？”宗主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与林玄霆有七分相似的脸，“我的好孙子，这一切都是……”

话音未落，青龙印记突然撕裂空间出现，青色神龙一口咬碎了幽冥珠。石青岚和马灵儿的身影从龙首后显现，少女们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是强行催动了空间传送术。

“我们说过……”石青岚的刻刀划破虚空，四象阵图在祭坛上空展开，“要一起解决所有煞核。”

“包括你这个最大的煞核。”马灵儿的镜碎片组成完整的古镜，镜面反射着血月光芒，照出宗主脸上扭曲的邪纹。

林玄霆看着三人掌心同时亮起的四脉印记，突然明白了凌霄子所说的“四脉归位”。他将雷神剑高高举起，紫金雷印与青龙、朱雀、玄武印记共鸣，形成巨大的四象雷阵笼罩整个落霞山：“神霄雷法·高阶·四象归雷印！”

当四色雷光在祭坛中央交汇时，幽冥宗宗主发出不甘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化作黑烟消散，声音却在天地间回荡：“万煞之主已经苏醒……你们阻止不了……”

血月在此时突然黯淡下去。青铜柱上的百姓纷纷醒来，黑色邪纹如潮水般退去。辰州城墙的血色薄膜逐渐消失，那些被控制的士兵恢复了清明，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武器。

林玄霆瘫坐在祭坛中央，看着掌心逐渐淡化的雷印，突然笑了。石青岚和马灵儿依偎过来，三人相视而笑，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但就在此时，落霞山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震动，地面裂开的缝隙中，一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