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沅江寻珠（1/2）

辰水秋汛初歇，浑浊的江面裹挟着枯枝败叶向东奔涌。林玄霆藏身于芦苇荡中，望着三艘首尾相连的乌篷船正缓缓驶过险滩。船头插着的黑色旗帜在暮色里若隐若现，旗面上绣着的白骨幡图案与断魂崖所见如出一辙。他按捺住催动雷纹法尺的冲动，指尖悄然划过腰间半透明的玉佩——自辰州符派遗迹激活后，这枚碎玉便成了幽冥宗活动的活罗盘，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灼热感。

三位道长可要搭船？摆渡人的吆喝声从下游传来。林玄霆转头望去，只见一叶扁舟横在渡口，船头老者头戴竹笠，蓑衣下摆还沾着新鲜的泥浆。这寻常景象却让他心头一凛：辰水险滩以暗流闻名，寻常渡工绝不敢在此时出航。他不动声色地摸出三枚铜钱，借着整理道袍下摆的动作撒向水面。铜钱落水的瞬间，本该沉底的乾隆通宝竟诡异地浮在水面，边缘泛起青黑色的霉斑。

多谢老丈美意，我等师徒三人还是沿陆路而行。林玄霆扯了扯身后两个的衣领——那是他用《万符秘典》中新学的替身符变出的幻象。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竹篙在船舷轻叩三下，水面顿时荡开诡异的涟漪。林玄霆拉着幻象转身便走，耳畔传来铜钱落水的叮当声，回头时渡口已空无一人，只有三枚生满绿锈的铜钱整齐地排列在青石阶上，组成了幽冥宗特有的锁魂阵。

夜幕降临时，林玄霆在峭壁上找到一处天然石窟。他先用雷纹法尺在洞口布下简易的雷光阵，又取出《万符秘典》借月光翻阅。书页间突然飘落一片金箔，展开竟是马正阳残魂留下的传讯符。符纸遇风自燃，灰烬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朱砂字：月圆之夜，漩涡石下，金鲤引路。林玄霆正欲细究，腰间玉佩突然剧烈发烫，他急忙掐诀祭出镇魔神符，只见符纸金光暴涨，将石窟照得如同白昼。

洞外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七具身着寿衣的尸体正沿着岩壁攀爬，腐烂的手掌深深嵌入石缝，眼眶中跳动着幽蓝鬼火。最前方的老者尸体脖颈处缠着黑色引魂幡残片，正是断魂崖逃走的幽冥宗堂主！林玄霆不敢怠慢，左手捏雷法印诀，右手持法尺凌空画符。天雷隐隐，地雷轰轰——随着口诀声，法尺顶端浮现出寸许长的电光，他踏罡步斗绕着尸体游走，每踏出一步便在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雷纹。

当第七道雷纹闭合的刹那，七具尸体突然定在原地。林玄霆趁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纹法尺上：神霄雷法，诛邪！法尺迸发的雷光如银蛇乱舞，瞬间将尸体炸得粉碎。但那些碎肉落地后竟重新凝聚，化作一团蠕动的黑雾朝他扑来。林玄霆这才惊觉不对，这些根本不是普通行尸，而是幽冥宗秘制的煞尸傀儡！

危急关头，怀中玉佩突然飞出，半透明的玉质表面浮现出繁复的符文。黑雾触及玉佩的瞬间发出凄厉惨叫，竟如滚油遇水般剧烈沸腾。林玄霆抓住机会祭出三张破煞符，符纸贴在黑雾表面滋滋作响，很快将其炼化得只剩一缕青烟。他俯身拾起青烟中残留的七星钉魂针，针尖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珠——这法器能追踪修士精血，难怪幽冥宗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踪迹。

三日后恰逢月圆。林玄霆按马正阳指引来到辰水与沅江交汇处，只见江心矗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礁石，湍急的水流在石下形成巨大漩涡。子时刚过，水面突然泛起金光，数百尾金色鲤鱼从漩涡中跃出，首尾相衔组成一道发光的拱门。林玄霆深吸一口气，将雷纹法尺横在胸前跃入水中。冰冷的江水并未打湿道袍，那些金鲤仿佛有灵性般在他周身游动，形成一道金色护罩隔绝了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