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十万大山（1/2）

林玄霆牵着马灵儿的手踏入十万大山地界时，晨雾正沿着青灰色的山脊缓缓流动。马蹄踏碎腐叶的声响惊起几只羽色斑斓的山鸡，扑棱棱掠过挂满苔藓的古木。少女突然攥紧他的衣袖，指尖冰凉：“林大哥，你看那些树。”

顺着她颤抖的指向望去，数十株合抱粗的巨树树干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状树瘤。这些“面孔”五官扭曲，眼窝深陷处渗出琥珀色的松脂，在晨光下宛如凝固的血泪。林玄霆迅速从行囊取出半截桃木剑，剑刃在掌心划出细口，鲜血渗入木纹的瞬间，剑身腾起三尺青芒。那些树瘤竟齐齐转向他们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嘶吼。

“屏息凝神。”他将马灵儿护在身后，雷纹法尺在腰间微微发烫。自从在辰州城识破张启明内奸身份，两人昼夜兼程向西南突围，此刻已深入湘西十万大山腹地。按照幽冥珠在铜镜中显现的影像，幽冥宗主祭坛就藏在这片绵延八百里的原始密林深处。

少女突然按住腰间的青铜小镜，镜面腾起白雾般的光晕。这是昨夜在破庙休整时，林玄霆用精血激活的辰州符派法器，此刻正微微震颤，镜缘浮现出三行朱砂小字：“镜脉传人道玄子，隐于万蛇谷寒潭。”马灵儿的瞳孔泛起淡金色涟漪，血脉觉醒后，她对符派法器的感应愈发敏锐。

“跟着镜光走。”林玄霆折断一根燃烧的枯枝抛向空中，火苗在触及某片虚空时诡异地扭曲成螺旋状。他从《万符秘典》残页中习得的“破妄符”此刻正发挥作用，在肉眼凡胎看来是浓密树影的地方，实则隐藏着幽冥宗布下的九曲迷魂阵。

深入密林三十里后，地势陡然下沉。眼前出现一道宽逾百丈的峡谷，谷底翻滚着墨绿色的瘴气，隐约可见无数蛇类盘踞的鳞片反光。马灵儿怀中的铜镜突然发出蜂鸣，镜面投射出的光束直指峡谷对岸一块形似卧虎的巨石。林玄霆取出三张黄色符箓踏罡步斗，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三只纸鹤载着两人横渡峡谷。

就在纸鹤即将抵达对岸时，瘴气中骤然窜出数十条通体漆黑的毒蛇，蛇口吞吐着信子，毒牙泛着幽蓝寒光。林玄霆左手掐诀念咒，雷纹法尺迸发出刺目雷光，将当先袭来的毒蛇劈成焦炭。但更多的蛇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首尾相衔竟在半空织成一张巨网。

“用你的血脉之力！”林玄霆突然抓住少女手腕按向铜镜，镜面迸发的金光如潮水般扩散。那些毒蛇触及金光便发出凄厉嘶鸣，纷纷坠向谷底。马灵儿感觉体内有股暖流奔涌，铜镜边缘浮现出繁复的云纹，与她血脉中觉醒的符印产生共鸣。

对岸岩壁下的洞穴比预想中宽敞。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溪水中漂浮着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林玄霆点燃火折子的瞬间，整个洞穴突然亮起——洞壁上镶嵌着数百面大小不一的铜镜，每面镜子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是厮杀的战场，有的是静谧的道观，还有的镜中影像竟与马灵儿容貌一般无二。

“擅闯镜冢者，死。”苍老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回声在岩壁间激荡。林玄霆警惕地摆出防御姿态，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老者从铜镜阵列中缓步走出，手中托着一面磨盘大小的青铜古镜。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双眼竟是两面微型铜镜，转动间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