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铜人索命:狄仁杰之机关迷城(2/2)
“乌鸦衔蛇…”狄仁杰喃喃自语,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原来如此。”
狄春好奇:“大人认得此物?”
狄仁杰面色凝重:“多年前我曾见过类似图案。那时还在并州,破获一桩私铸铜币案,背后就涉及一个秘密组织——‘鸦巢’。他们专门渗透官府,窃取机密,甚至操纵工程投标,牟取暴利。”
他拿起从陈裕明书房中找到的那本册子:“现在我明白了,这册子中记载的,是一个秘密工程的数据。陈裕明可能发现了鸦巢的阴谋,甚至可能被胁迫参与其中,最终因试图反抗而遭灭口。”
狄春惊讶:“那铜人杀人…”
“不过是鸦巢杀人灭口的手段,同时警告其他可能不听话的官员。”狄仁杰冷声道,“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太过精巧的谋杀,反而暴露了他们的存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喧哗声。一个官员不顾阻拦冲进来,面色惶恐:“狄公!不好了!今早发现将作监少匠李振在家中暴毙!死因不明!”
狄仁杰与狄春对视一眼,心知鸦巢正在迅速清除可能暴露的线索。
“狄春,你带人立即前往工匠坊,查清那铜人的制作过程,所有经手之人都要问话。”狄仁杰下令,“我去李振府上查看。”
李振府上已是一片混乱。狄仁杰赶到时,见李振倒在书房地板上,面色青紫,似是窒息而亡。但令人困惑的是,房间门窗皆从内紧闭,无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
狄仁杰仔细检查尸体,发现李振颈间有细微的针孔痕迹,却不似寻常暗器所伤。他环视书房,目光最终落在书案上的烛台上。
那烛台造型别致,是一个铜制乌鸦形状,鸦嘴正好朝向座椅方向。狄仁杰小心地检查鸦嘴,发现其中暗藏机关,有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隐约可见。
“机关烛台…”狄仁杰喃喃道,“与铜人杀人异曲同工。”
他唤来李振的家人询问,得知这烛台是三日前一个陌生工匠送来的,说是李振定制的物品。
狄仁杰让人小心包裹好烛台,准备带回大理寺详细检查。正要离开时,他的目光被书架上一本突兀的书籍吸引——那是一本《山海经》,与其他工程类书籍格格不入。
抽出这本书,狄仁杰发现书页中有几处折痕。展开这些页面,分别是“北山经”、“西山经”和“海外北经”。在每处折痕页面,都有用笔轻轻圈出的字词。
将这些字词组合起来,形成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乌啄蛇,水逆流,金入土,木成舟。”
狄仁杰凝视这句话,忽然灵光一闪:“我明白了!这是陈裕明留下的线索!”
他立即返回大理寺,召集属下。
“鸦巢的核心成员很可能隐藏在工部内部。”狄仁杰分析道,“‘乌啄蛇’即乌鸦衔蛇,是他们的标志;‘水逆流’指反常理之事;‘金入土’暗示贪墨工程款项;‘木成舟’则指他们操纵工程投标。”
他展开长安城地图:“根据陈裕明密册中的数据,这个秘密工程应该在城西一带。狄春,你带人去查近期工部在城西的所有工程,特别是那些预算超支或进度异常的。”
众人领命而去。狄仁杰独坐堂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脑海中拼凑着碎片信息。
陈裕明、李振都是工部要员,都与工程项目有关。鸦巢选择以精巧机关杀人,绝非偶然,这更像是一种标志,一种宣言。
午后,狄春带回消息:城西最近确有异常工程,是修复一段旧河道,但预算竟是寻常类似工程的三倍有余。主管官员是工部郎中孙鹤年。
“孙鹤年…”狄仁杰若有所思,“我记得他。三年前因一桩工程贪墨案被查,后来因证据不足脱罪。”
“正是他,大人。”狄春道,“而且据工匠坊的人说,孙郎中近日曾多次询问铜人制作的进度。”
狄仁杰眼中闪过锐光:“看来,我们是时候拜访这位孙大人了。”
孙鹤年府邸位于城南,当狄仁杰带人赶到时,却发现府门大开,仆从慌乱奔走。
“发生何事?”狄仁杰拦住一个家仆问道。
家仆面色惨白:“老爷、老爷他中毒了!在书房!”
狄仁杰心中一沉,快步走向书房。孙鹤年倒在书案前,口吐白沫,已是奄奄一息。见到狄仁杰,他眼中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彩,挣扎着指向书案上一卷图纸。
狄仁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张河道工程图。孙鹤年嘴唇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鸦…巢…水门…”
话音未落,他已气绝身亡。
狄仁杰拿起那卷图纸仔细查看。这是一张长安城西的水利工程图,标注着新旧河道与各处水门。图中有一处用朱笔轻轻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子时三刻,逆流而上”。
狄仁杰立即意识到,这是当晚鸦巢集会的地点和时间。
“大人,看来鸦巢也在清除内部不可靠的成员。”狄春低声道。
狄仁杰点头:“孙鹤年想必是意识到危险,故意留下线索给我们。准备一下,今晚我们要赴这个约会。”
子时将至,城西旧河道旁寂静无声。狄仁杰带人埋伏在暗处,目光紧盯着水门方向。
果然,不久后,几个黑影悄然而至,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披着斗篷。他们四下张望后,打开水门旁的一处暗门,依次进入。
狄仁杰打个手势,大理寺官兵悄然包围了出口。待最后一人进入后,狄仁杰亲自带人跟了进去。
暗道内潮湿阴暗,通向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室内点着火把,已有十余人聚集在此。见狄仁杰突然带人闯入,顿时一片混乱。
“鸦巢的各位,”狄仁杰声音冷峻,“你们的集会该结束了。”
为首的高大男子突然冷笑一声,掀开斗篷风帽,露出一张威严的面孔。狄仁杰瞳孔微缩——此人竟是工部尚书郑崇良!
“狄仁杰,你果然名不虚传。”郑崇良冷冷道,“可惜,你来得太晚了。”
狄仁杰平静以对:“郑大人,朝廷待你不薄,何至于此?”
郑崇良哈哈大笑:“朝廷?那个昏聩的老妪和她无能的面首?大唐江山迟早要败在他们手中!我等不过是早做准备罢了。”
他环视室内众人:“在这里的,都是工部精英,掌握着大唐命脉。我们暗中操控工程,积累财富,培养势力,待时机成熟…”
“待时机成熟,便谋反篡位?”狄仁杰接话道,“可惜,你们的计划已经败露。”
郑崇良狞笑:“败露?狄仁杰,你可知这地下室通往何处?我们又为何选择在此集会?”
狄仁杰心中一凛,突然意识到什么:“旧河道…你们修改了河道工程!”
“聪明!”郑崇良得意道,“只要我一声令下,水门即开,西市的数千百姓将在睡梦中被洪水吞噬。而明天早晨,人们只会发现是大理寺卿狄仁杰查案不慎,破坏水门所致。”
狄仁杰面色一沉:“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
郑崇良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不必担心,狄公。你不会有机会看到明天了!”
话音刚落,四周鸦巢成员纷纷亮出兵器。大理寺官兵也拔刀相向,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狄仁杰突然道:“郑大人,你可知陈裕明临死前留下了什么?”
郑崇良一怔:“什么?”
“他留下了一本密册,记载了你们所有的罪证。”狄仁杰从容道,“还有,你以为孙鹤年为何故意引我来此?”
郑崇良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狄仁杰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你太小看正义之士的勇气了。陈裕明、李振、孙鹤年,他们或许一度被你们胁迫,但最终都选择了反抗。”
他向前一步,声音铿锵:“现在,放下武器,你们的阴谋已经彻底败露。水门机关早已被我的手下控制,外面也已被金吾卫团团包围。”
郑崇良面色惨白,突然狂笑:“狄仁杰,你赢了!但我不会活着受审!”
他猛然举剑刺向自己心口。狄仁杰眼疾手快,一枚铜钱从指间弹出,正中郑崇良手腕。短剑哐当落地。
“你的命运,将由朝廷审判决定。”狄仁杰冷冷道,“带走!”
次日清晨,狄仁杰站在大理寺堂前,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一夜之间,工部鸦巢组织被连根拔起,十三名官员落网,牵连出数十起贪墨案和命案。
狄春走来,轻声道:“大人,一夜未眠,该休息了。”
狄仁杰摇头:“此案虽破,我却无喜悦之感。朝中重臣,国家栋梁,为何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狄春无言以对。
狄仁杰长叹一声:“权力与贪欲,如同鸩酒,初尝似蜜,终必取命。但愿此案能给朝中诸公一个警示。”
他转身走向案几,铺开纸笔。
“大人要写结案奏章?”狄春问。
狄仁杰提笔蘸墨,目光深远:“不,我先要写一份谏疏。大唐江山若要稳固,不能只靠狄某破案,而要靠制度防患于未然。”
笔尖落在纸上,勾勒出一个个工整的字迹。朝阳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与墙上那幅“明镜高悬”的匾额融为一体。
世间罪恶无穷,而正义之路漫长。但只要还有人愿为之坚守,大唐的天空便不会完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