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蓝衫血谏(1/2)

并州城西的永昌坊,近日人心惶惶。

三日内,已有两人离奇死亡。先是绸缎商赵德明在自家书房暴毙,三日后,教书先生陈文钦又猝死于学堂。两人死状相似,皆面现惊恐,七窍有血痕,但身上不见伤口,房内也无打斗痕迹。

并州法曹一筹莫展,只得请刺史狄仁杰亲查此案。

狄仁杰带着助手李元芳抵达赵德明宅邸时,赵家正忙着办丧事。赵德明的独子赵文康一身孝服,面色哀戚地迎了出来。

“狄大人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家父不幸...”赵文康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狄仁杰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公子节哀,老夫定会查明真相,告慰令尊在天之灵。”

赵德明的书房保持原样,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典籍,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有序。狄仁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只翻倒的茶杯上。

“这茶杯原是这般放置?”狄仁杰问道。

赵文康点头:“家父去世当晚便是如此,官府来人查验后,吩咐保持原样。”

狄仁杰俯身细看,茶杯内壁有些许褐色残渣。他取出一方白绢,小心地收集了些许,又嗅了嗅。

“茶中加了蜂蜜?”狄仁杰问。

赵文康略显惊讶:“大人如何得知?家父素有咳疾,常年以蜂蜜入药,饮茶时也习惯加些蜂蜜。”

狄仁杰不答,转而问道:“令尊近日可曾与人结怨?或是生意上有何纠纷?”

赵文康摇头:“家父为人谦和,生意往来也一向诚信,不曾听说有何仇家。”

狄仁杰在书房内缓步巡视,忽然停在书架前。他伸手取下一本《诗经》,翻了几页,又放回去,再取旁边一本,如此反复。赵文康不解地看着,李元芳却知狄大人必有所察。

“赵公子,令尊平日可好读书?”狄仁杰问道。

“家父虽为商贾,却雅好诗书,尤爱收集古籍。”

狄仁杰点头,又问道:“他近日可曾新得什么珍本?”

赵文康思索片刻:“半月前,家父确实得了一本罕见古籍,欣喜非常,还特设小宴邀友共赏。”

“哦?是何古籍?邀的又是哪些友人?”狄仁杰追问。

“是一册《蓝衫记》,据说是前朝孤本。那日邀了陈文钦先生、周永春大夫,还有...对了,还有寺里的慧远法师。”

狄仁杰眼神微凝。陈文钦正是第二名死者。

“那本《蓝衫记》现在何处?”狄仁杰问道。

赵文康在书架上寻找片刻,面露困惑:“奇怪,那书平日就放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狄仁杰与李元芳交换了一个眼神。

离开赵家,狄仁杰吩咐李元芳:“元芳,你去查查那位周永春大夫和慧远法师。我去陈文钦遇害的学堂看看。”

陈文钦的学堂设在永昌坊东南角的一处清静院落。狄仁杰抵达时,几名学童正聚在院中,面带忧色。一位年长的学子迎了上来。

“狄大人,先生去得突然,学生们都不知所措。”学子引狄仁杰进入陈文钦的书房。

这间书房比赵德明的简朴许多,四壁书卷,一桌一椅,墙角置一窄床。书案上摊着一本《论语》,旁边有一页未写完的注释。

狄仁杰细细查看,在书案边缘发现一点淡黄色污渍。他凑近细看,又嗅了嗅。

“陈先生可有饮茶加蜜的习惯?”狄仁杰问道。

学子摇头:“先生不喜甜食,平日只饮清茶。”

狄仁杰若有所思。他检查了陈文钦的茶具,茶杯干净,并无异样。

“陈先生近日可得过什么新书?”狄仁杰又问。

学子想了想:“前几日赵老爷确实送来一册书,说是借给先生赏阅。”

狄仁杰精神一振:“可是《蓝衫记》?”

学子惊讶道:“大人如何得知?正是此书。先生那几日时常翻阅,还做了不少笔记。”

“那书现在何处?”

学子在书案上翻找,又查看书架,困惑道:“奇怪,前日还见先生翻阅,怎么不见了?”

狄仁杰捻须沉思,片刻后问道:“陈先生去世前,可有人来访?”

学子回忆道:“那日下午,周大夫来过,给先生诊脉。先生近日有些咳嗽。”

“周永春大夫?”狄仁杰确认道。

“正是。”

狄仁杰点头,又在房内巡视一番。在墙角床榻边,他发现地上有一小块碎布,颜色靛蓝,质地特殊。他小心拾起,收入袖中。

傍晚,狄仁杰回到府衙,李元芳已等候多时。

“大人,我查到了些有趣的事情。”李元芳汇报道,“周永春是城内名医,精通药石,与赵德明、陈文钦皆是故交。而那慧远法师,原也是读书人,五年前才在城西金光寺出家。”

狄仁杰点头:“今日我在陈文钦房中,也发现了周永春的踪迹。元芳,你看这个。”他取出那块碎布。

李元芳接过细看:“这布料特别,似是僧袍所用。”

“正是。”狄仁杰道,“而且,两位死者都与那本《蓝衫记》有关,书却都不见了。”

李元芳恍然:“大人怀疑,周永春和慧远法师与此案有关?”

狄仁杰沉吟道:“现在还难下结论。不过,两位死者皆表面无伤,却七窍出血,似是中毒而亡。赵德明茶杯中的蜂蜜,陈文钦书案上的污渍,都值得细究。”

次日清晨,狄仁杰正准备前往拜访周永春,忽有衙役急报:金光寺慧远法师昨夜暴毙,死状与前两人相同。

狄仁杰与李元芳即刻赶往金光寺。

慧远的禅房简洁非常,一床一桌一柜,墙上挂着一幅“禅”字。慧远的遗体已被移至床上,七窍留有血痕,面色惊恐。

狄仁杰检查了房内物品,在桌角发现一点褐色污渍。桌上有一茶壶,壶中茶水已干。

“寺中僧人可说慧远法师有何特殊习惯?”狄仁杰问寺中住持。

住持合十道:“慧远精于茶道,平日饮茶必自备特制蜂蜜。”

狄仁杰眼神一凝:“蜂蜜?”

“是,慧远有一友,常赠他野蜂蜜。”

狄仁杰在禅房内仔细搜寻,在床底发现一册蓝皮书卷。封面上正题《蓝衫记》三字。

狄仁杰戴上手套,小心翻开书页。书中记录的是一部传奇故事,讲述一位书生与一位女子的情缘。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花瓣。

狄仁杰取出一片,仔细端详。花瓣呈淡紫色,形状特殊。

“元芳,将这些花瓣小心收好。”狄仁杰吩咐道,“还有,查查慧远那罐蜂蜜在何处。”

李元芳在柜中找到一罐蜂蜜,狄仁杰仔细检查,发现罐底有些许紫色粉末。

回到府衙,狄仁杰请来并州最好的药师辨认花瓣和粉末。

“此乃紫鹃花,产自南诏,中原罕见。”药师肯定地说,“此花有毒,若与蜂蜜同食,毒性倍增,可致人猝死,症状正是七窍流血。”

狄仁杰捋须颔首:“如此,下毒之法已明。凶手将紫鹃花粉混入蜂蜜,死者饮用后毒发身亡。但为何三人接连遇害?那本《蓝衫记》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李元芳道:“三位死者都曾接触过那本书,书又每次都消失不见,必是凶手取走。”

狄仁杰目光深邃:“元芳,你还记得赵文康说,赵德明得到《蓝衫记》后,邀了三友共赏。如今,三人皆已遇害。”

李元芳一惊:“大人的意思是,凶手就在那三人之中?可他们也死了啊...”

狄仁杰微笑:“慧远是昨日才死的。若凶手是周永春,他完全可能先杀赵德明、陈文钦,再杀慧远。”

“可周永春的动机是什么?”

狄仁杰翻开《蓝衫记》,指着书中几处道:“你看,书中有些段落被做了标记。这些标记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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