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奇奇怪怪(2/2)

他打了个招呼,继续完成他的“糖业分配工作”。

那几个小豆丁看到我,有点局促。

汤姆对他们说了句什么,他们立刻如蒙大赦般跑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我面前。

个子长高了些,穿着我买的合身衬衫和长裤,看起来居然有点……人模人样?

“你不住在学校了。”

他陈述道,目光扫过我手里装着他新“精神食粮”,几本更深的数学入门和一本《基础逻辑学》的袋子。

“嗯,租了个小房子。”

他点了点头,一副“朕已知晓”的表情。

“这样很好,”他评价,“更自由。”

我注意到,他脚边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滑过,鳞片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是纳吉尼。

好家伙,它现在俨然成了这里的守护圣兽(或者说,阴影里的执法者)。

一个十岁的男孩,一条日渐粗壮的蟒蛇,一群被管理得服服帖帖的小屁孩……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某种黑暗童话的开场。

回到我们那间熟悉的房间,我把新书递给他。

他接过,随手翻了翻那本逻辑学,然后抬头,用那双能洞察人心的黑眼睛看着我,忽然抛出一个问题:

“哥哥,如果一条蛇告诉你,它在很远的地方就嗅到了不怀好意的气味,该相信它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问题太有汤姆的风格了,介于哲学探讨和死亡威胁之间。

我定了定神,看着他:“相信你的判断,汤姆。永远,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当然,最好别是用来判断该让谁‘意外’摔断腿。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我那个租来的“自由”小窝,看着桌上摊开的、写满了虚伪爱情的稿纸,还有旁边一堆等着我演算的数学题,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我一个灵魂年纪足够当这里大多数人爹的人,正在为了赚钱写狗血言情小说,同时为了一个渺茫到几乎可笑的可能性而拼命啃数学。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能跟蛇聊天、正在快速成长为潜在危险分子的十岁男孩,和一个我可能永远回不去的家乡。

我拿起笔,准备继续糊我的“言情墙纸”。

就在这时,目光扫过桌角,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封没有寄件人信息的信。我拆开,里面是一张裁剪下来的报纸广告:

【学术沙龙邀请】

主题:论民间传说中“非逻辑现象”的象征意义与历史溯源

主讲:阿尔伯里克·沃波尔 先生

时间:1936年5月15日,晚七时

地址:布鲁姆斯伯里,大罗素街xx号

日期就是明天。

我看着这张轻飘飘的纸片,感觉它比桌上所有的数学书和稿纸加起来还要沉重。

去,还是不去?

这感觉就像明知道一个盒子里可能装着解开所有谜题的答案,也可能装着瞬间炸飞你的炸药,而你还得亲手去掀开盖子。

‘好吧,’我对自己说,‘至少这比思考公爵到底要误会女主角多少次才有新意要刺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