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医毒双绝,妙手回春(1/2)
宗主凌霄剑尊亲临外门,于翠微峰那简陋洞府前,亲口欲收李莲花为亲传弟子的消息,便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又似一场毫无预兆的飓风,以无可阻挡之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整个天衍剑宗上下。
一时间,宗门内外,无论外门杂役,内门精英,还是各峰长老执事,皆为之哗然震动!
元婴大能的亲传弟子!这是何等殊荣!意味着无上的地位、最顶级的资源倾斜、以及一位站在此界顶端的强者的悉心指点!这是多少内门核心弟子挤破头颅、苦苦拼搏数十年乃至上百年都未必能企及的梦想!如今,竟落在了一个入门不过数月、尚在炼气期徘徊的外门弟子身上!
“李莲花”这三个字,不再仅仅与那玄之又玄的“万剑齐鸣”天赋相关联,更被披上了一层耀眼夺目、令人不敢直视又心生无限敬畏的光环。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乃至难以抑制的嫉妒之语,在宗门的每一个角落窃窃私语,却又在提及那个名字时,不自觉地压低音量,带上了一丝慎重。
处于风暴中心的李莲花,却仿佛并未受到这滔天巨浪的影响。他平静地办理了交接,在无数道或羡慕、或探究、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搬离了居住数月的翠微峰洞府,正式入驻宗主一脉所在的“天枢峰”。
天枢峰,作为宗主一脉的主峰,其气象远非翠微峰可比。整座山峰宛如一柄倒插云霄的巨剑,峰顶隐没于缭绕的灵雾之中,不时有凌厉的剑意冲霄而起,搅动风云。山间灵泉飞瀑,奇花异草遍布,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都觉真元活泼。
凌霄剑尊并未给他安排仆役,只划拨了一处位于山腰、环境清幽的独立洞天福地。这洞府远比外门那个简陋石室广阔精雅得多,不仅有修炼静室、丹房、器室、书房,更引有一道地火灵脉和一眼清心泉眼,内部布置的聚灵阵效果更是外门的十数倍不止!每月发放的修炼资源,从灵石到丹药,从炼器材料到符纸灵墨,其品质与数量,都让以往那些核心弟子看了都要眼红。
然而,面对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李莲花依旧保持着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淡然。他深居简出,除了每月固定前往主殿聆听凌霄剑尊讲道,以及必要的资源领取,绝大多数时间都封闭在洞府之内。他如一块巨大的海绵,贪婪而高效地吸收、消化着凌霄剑尊传授的关于此界剑道本质、灵气运用、乃至天地法则的种种精义,并将其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剑道根基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变得愈发雄厚扎实。
与此同时,他并未放弃对符箓、阵法、炼器的钻研。在天枢峰更好的条件下,他有了更多的实践机会。炼制出的符箓威力更胜从前,布置的阵法愈发精妙莫测,甚至开始尝试利用更好的材料,着手炼制属于自己的第一柄法剑。他将这些“杂学”与剑道逐渐融会贯通,隐隐摸索着一条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路。
……
就在李莲花于天枢峰潜心修炼之际,数千里之外,百草玄门,丹霞峰。
白芷的日子,在看似平静、规律的表面下,亦暗流涌动,悄然发生着变化。
自从她上次以那种匪夷所思、近乎“点化”的手段,治愈了那批染病的赤炎草后,其在丹霞峰的地位,便变得超然而特殊起来。普通弟子见到她,不再是平辈间的随意,目光中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好奇,不敢轻易打扰。甚至连一些资历较深的执事,与她交谈时也带上了几分客气。
云静真人待她更是极好,几乎到了倾囊相授的地步。她不仅将百草玄门传承的核心丹道理念、诸多被视为不传之秘的古方丹诀,更是毫无保留地将自身数百年来在丹炉旁摸爬滚打、无数次成功与失败中积累的宝贵心得与经验,细致入微地传授给白芷。
白芷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系统而深厚的知识。她并未全盘接受,而是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审视,将百草玄门的丹道体系,与她来自药王谷的、更侧重于草木生命本源与人体阴阳五行平衡的医道传承,以及那些在异世界碎片中见识过的、迥异于此界的能量运用与生命形态,相互比较、印证、融合。
她的医道与丹术,在这种跨界的思维碰撞与深厚的积累下,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着更深、更广、更不可思议的境地精进。许多在云静真人看来都颇为棘手的丹道难题,到了白芷这里,往往能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提出独到的见解,甚至给出更优化的解决方案。
然而,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便有比较,便有因落差而滋生的复杂心绪。首席弟子柳萱,自白芷到来后,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个曾经被她视为需要关照、甚至略带怜悯的“关系户”,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展现出了让她都感到望尘莫及的医道天赋与深不可测的底蕴。
明面上,柳萱不再与白芷针锋相对,保持了大师姐应有的风范。但那份因首席地位受到无形挑战、因自身骄傲被比下去而产生的不甘与较劲之心,却并未消散,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中暗暗发酵、滋长。她变得更加刻苦,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丹术的钻研中,废寝忘食地练习,试图在别的方面,比如炼丹的成功率、对高品阶丹药的掌控力上,证明自己并不逊色,甚至更强。
这一日,云静真人将白芷与柳萱一同唤至她那间药香弥漫、布置雅致的丹房。
云静真人神色不似平日温和,带着一丝凝重,她看向自己最出色的两名弟子,开口道:“近日,宗门任务堂接到来自‘流云城’的紧急求助。此城位于我宗庇护范围内,一向安宁。但月前,城中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疫病。”
她顿了顿,继续道:“患者多为修士,初期症状只是灵力运转滞涩,体表生出不易察觉的淡蓝色寒斑。但病情恶化极快,不过数日,便会经脉萎缩,丹田如坠冰窟,逐渐冻结,最终灵力尽失,形同废人,生机亦随之断绝。城中原有医师与我宗一位驻守弟子(筑基中期)已竭尽全力,试尽各种方法,却皆束手无策,反而有数名患者因此加速了死亡。任务等级已被提升至乙等,贡献点五百。你二人……可愿前往查探一番?或许,这对你们而言,也是一次极好的历练。”
“乙等任务!”柳萱心中一动。乙等任务通常意味着可能涉及金丹期层次的威胁或极其棘手的疑难杂症,危险与机遇并存。那五百贡献点,对于她们这些内门弟子而言,也是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绝佳机会!一个向师尊、向所有人展示她柳萱,依旧是丹霞峰首席弟子的机会!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决心,立刻上前一步,拱手应道:“师尊,弟子愿往!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病因,研制对症丹药,解救流云城民于水火!”语气铿锵,充满了自信。
白芷静立一旁,清澈的目光微闪。她对这种闻所未闻、能直接侵蚀修士本源的“怪病”,产生了极其浓厚的“研究”兴趣。这病症的表现,与她所知的各种寒毒、阴煞乃至蛊毒都有相似之处,却又似是而非。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稳:“弟子愿随师姐一同前往,略尽绵力。”
云静真人看了看神色坚定的柳萱,又看了看平静无波的白芷,心中暗暗点头。柳萱锐意进取,白芷沉稳渊深,二人同去,或可互补。“也好,你二人同去,相互有个照衬。切记,安全第一,那疫病诡异,切不可贸然接触源头。若事不可为,或遇无法应对之危险,立刻传讯宗门求援,不可逞强。”
“弟子谨记。”两人齐声应道。
当下,柳萱与白芷便各自收拾行装。柳萱准备得极为充分,带上了她惯用的上品丹炉、数十种可能用到的珍贵灵草,以及一套品质极佳的金针。白芷的行囊则简单得多,除了一些基础的疗伤解毒丹药,便是她自行配置的各种药粉、药液,以及那套得自异世、看似普通却内蕴玄妙的金针。
二人乘坐宗门的制式飞行法器——一艘青玉舟,化作一道流光,赶往流云城。
流云城,一座规模中等、依山傍水的修真城池,往日里也算繁华热闹。但此刻,整座城池却如同被一片无形的愁云惨雾所笼罩。城门处守卫森严,进出盘查极严。街道上行人稀少,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面带惶惶不安之色,彼此间保持着距离。
城主府内,气氛更是压抑沉重,哀声时有传来。偏厅已被改造成临时的医所,躺着数十名气息奄奄的患者,其中不乏筑基期修士,甚至包括了城主一位年仅二十、已是筑基后期的侄子。他躺在榻上,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散发着寒气的冰晶,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当地几位有名的医师和百草玄门那位驻守的筑基中期弟子,早已是焦头烂额,心力交瘁。他们试遍了各种驱寒丹药,如“暖阳丹”、“化冰散”,也用了大量温养经脉的方子,如“润脉汤”、“护元膏”,却都收效甚微,甚至适得其反。那诡异的寒气仿佛根植于患者的生命本源,极其顽固,并且带有一种诡异的“灵性”,能够吞噬药力,转化为更猛烈的寒毒。
见到柳萱与白芷这两位内门亲传弟子到来,尤其是认出柳萱乃是丹霞峰首席,城主与驻守弟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情况详细禀报。
柳萱与白芷抵达后,并未休息,立刻着手检查病人。柳萱神色严肃,先是仔细为几名重症患者诊脉,感知其体内气机的混乱与衰败。随后,她伸出纤指,点在城主侄子的眉心,将一缕精纯温和的木系真元小心翼翼探入其体内,细细感知那寒气的性质。
甫一接触,柳萱的眉头便紧紧锁起。这寒气阴冷刺骨,远超寻常寒毒,更带着一种诡异的吸附性与侵略性,不仅能冻结灵力,更如同附骨之疽,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患者的生机本源!她的真元稍一靠近,那寒气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蠢蠢欲动,试图反扑。
“此寒毒非同小可,”柳萱收回手指,脸色凝重,“性质至阴至邪,且……似有灵性,能吞噬药力与生机壮大自身。寻常驱寒丹药,药力温和,不足以撼动其根本,反而可能沦为其资粮,助长其势。”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需以至阳至烈之药,以雷霆万钧之势,辅以金针渡穴之法,强行刺激其潜能,里应外合,一举将寒毒拔除!”
她提出了一个颇为大胆的方案:炼制一种名为“烈阳破瘴丹”的四品丹药。此丹性极烈,蕴含纯阳火力,本是用来对付某些极阴邪祟或化解顽固瘴毒,配合金针刺激几处激发潜能的要穴,或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那诡异的寒毒彻底冲散、焚灭。
驻守弟子和城主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担忧之色。烈阳破瘴丹药性凶猛,患者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能否承受得住?但见柳萱神色自信,语气笃定,想到她首席弟子的身份和以往的声望,也只能将疑虑压下,选择相信。
“一切但凭柳仙子做主!”城主躬身道,眼中满是期盼。
然而,白芷在柳萱诊断时,也并未闲着。她依次检查了数名症状轻重不一的患者,从最初期只是灵力滞涩的,到中期寒斑显现、经脉开始萎缩的,再到如城主侄子般濒危的。她的诊断方式与柳萱不同,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细微、却充满盎然生机与包容性的真元,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在不同患者体内经络、丹田乃至血液中游走,不强行对抗寒气,而是细细感知其运行规律、能量特质,以及那微不可察的……生命波动。
甚至,她还取了一滴蕴含浓烈寒毒的患者血液,置于掌心,闭上双目,以远超同阶修士的强横神识,如同剥离茧丝般,一层层地分析着血液中那诡异能量的结构与核心。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惊奇。她走到柳萱身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洞察力:“师姐之法,刚猛凌厉,或可一试,但风险极大,恐有……玉石俱焚之虞。”
柳萱眉头一挑,看向白芷:“白师妹有何高见?莫非有更稳妥之法?”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意味。
白芷缓缓道:“依我之见,此物虽呈寒毒肆虐之象,但其本质,或许并非单纯的外邪入侵,亦非死物。它更像是一种……‘活物’,或者说,是一种极其微小、近乎无形无质、却蕴含特殊寒冰法则的……‘灵性蛊虫’。”她借助强大的神识和对生命能量的精微感知,隐约捕捉到了那寒气核心处,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类似生命本源波动的痕迹!这波动充满了混乱、冰冷与痛苦,仿佛迷失了方向的灵魂。
“蛊虫?”柳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白师妹,你是否太过异想天开?何种蛊虫能微小到如此地步,无形无质,仅表现为至阴寒气?又能无视修士护体真元,直接侵蚀丹田本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莫非是上古失传的奇蛊不成?”她觉得白芷定是见识了某些偏门典籍,在此故弄玄虚,卖弄学识。
白芷没有与她争辩理论的兴趣。实践,永远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她取出一根细如牛毛、长度迥异于寻常医针的特制金针,走到一名症状较轻、只是灵力运转不畅、体表刚浮现淡蓝寒斑的年轻修士面前。
“莫怕,放松。”白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那年轻修士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白芷出手如电,金针精准地刺入其胸前“膻中穴”,针尖入肉仅半分,随即开始以一种极高频率、却幅度极小的方式微微震颤。一股极其柔和、坚韧、充满生机的气息,并非柳萱那般刚猛的真元,而是更接近生命本源的力量,顺着金针渡入患者体内。
这股力量并未强行去驱散、攻击那些寒气,而是如同初春温暖而持续的阳光,又如润物无声的细雨,缓缓地包裹、浸润、安抚着那些散布在经脉中的诡异寒性能量,并试图与那核心处微弱的“生命波动”建立一种极其细微的沟通与引导。
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年轻修士的体表,那些淡蓝色的寒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变淡、收缩!虽然并未立刻消失,但那种令人不安的冰冷感和蔓延的趋势,却被明显地遏制住了!年轻修士原本因为灵力滞涩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甚至发出了一声细微而舒适的呻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你做了什么?!”柳萱美眸圆睁,脸上的自信与淡然瞬间被难以置信所取代,失声惊呼。她方才以真元探查,深知那寒气的顽固与侵略性,自己全力施为也只能勉强压制,白芷竟如此轻描淡写,仅用一根金针,渡入一丝看似微弱的生机,就遏制了病情恶化?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医道的认知!
不仅是柳萱,旁边的驻守弟子、城主,以及几位当地医师,也都看得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神迹。
白芷缓缓收起金针,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非强行驱除或灭杀,而是疏导、安抚,并尝试与之共生。”她看向柳萱和众人,解释道,“此物虽呈寒毒之象,但其核心那丝灵性波动,充满了混乱与痛苦,似乎并非天生恶意,更像是一种……因某种原因迷失了方向、脱离了原有宿主的共生灵体?强行以猛药灭杀,恐引其激烈反噬,临死爆发,彻底摧毁宿主本就脆弱的生机。若能引导其归于平静,安抚其混乱,或能与宿主身体达成一种新的、相对稳定的平衡,届时再图根除,或者长期共存,方是保全患者性命的上策。”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与寒毒共生?引导安抚?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医理!太过离经叛道!
柳萱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战。白芷展示的手段确实神奇,但其理论太过匪夷所思。她对自己的“烈阳破瘴丹”依旧抱有期望,那是经过验证的、对付阴邪之物的正统方法。最终,她咬了咬牙,坚持道:“荒谬!与毒共生,岂是医者所为?此乃姑息养奸!若按你所言,拖延下去,更多修士遇害,病情扩散,谁来负责?我坚持使用‘烈阳破瘴丹’!此乃正道!”
两人意见相左,理念冲突,一时间僵持不下。
城主看着昏迷不醒的侄子,又看看被白芷稳住病情的那名年轻修士,脸上满是焦急与挣扎。最终,他咬了咬牙,对着两位仙子深深一揖,恳求道:“两位仙子,皆是为了救治我流云城民,方法不同,皆是仁心。可否……可否分头救治一部分患者?看看哪种方法在当前更行之有效?老夫……老夫也是无奈之举啊!”他这是想用事实来检验,毕竟时间不等人。
柳萱虽觉此举有些折辱她的权威,但看着城主哀求得目光,又瞥了一眼白芷那平静无波的脸,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点头同意:“好!便依城主所言!我选症状最重的几人,包括令侄,以烈阳破瘴丹救治!”她要证明,在危急关头,雷霆手段才是正理!
白芷对此并无异议,淡然道:“可。我选症状较轻、体质尚可的患者,尝试疏导之法。”
当下,两人便分头行动。柳萱带着她挑选的几名重症患者,包括城主的侄子,进入了一间静室,闭关开炉,炼制那四品丹药“烈阳破瘴丹”。而白芷则在她选定的患者区域,继续以金针渡入生机,配合她自行调配的一些温和药液,缓缓疏导、安抚着患者体内的诡异寒灵。
时间在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流逝。柳萱那边,丹房内不时传出浓郁的药香和隐隐的火力波动,显示着炼丹已到了关键时刻。白芷这边,则安静得多,她如同一位耐心的工匠,细细雕琢着那些脆弱的生命,过程缓慢,但几名患者的状况确实在稳步好转,寒斑消退,气息平稳,虽然那丝寒气未能根除,但已不再构成致命威胁。
三日后,柳萱丹房的大门终于打开。她脸色略显苍白,那是神识消耗过度的表现,但手中托着一枚龙眼大小、赤红如火、表面有金色丹纹流转的丹药,眼中充满了疲惫却自信的光芒。
“丹成了!”她朗声道。
众人精神一振,尤其是城主,几乎是扑了过去。
柳萱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来到城主侄子榻前。她先是以金针刺入其周身数处大穴,强行激发其体内残存的生机与潜力,使其身体处于一种短暂的亢奋状态。随后,她将那枚烈阳破瘴丹喂入其口中,并以真元助其化开。
丹药入腹,如同一点火星落入了滚油之中!
“轰!”
一股炽热狂暴的药力,瞬间在患者体内炸开!赤红色的光芒甚至透体而出,将其周身那层薄冰冲击得寸寸碎裂、融化!患者青灰色的脸上,迅速涌上一抹病态的潮红,原本微弱的气息,也开始变得粗重、急促起来,甚至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有效!有效了!”城主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老泪纵横。
柳萱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得色,她全力操控着金针,引导着那烈阳药力,如同决堤洪流,向着盘踞在患者丹田和经脉深处的顽固寒气发起了总攻!
起初,效果堪称显着!寒气节节败退,不断被灼烧、蒸发。患者体表的冰晶彻底消失,气息也回升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柳萱以为胜券在握,即将一举功成之际,异变陡生!
那被压制到极限、看似溃不成军的寒气,猛然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们不再分散,而是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地向着患者丹田核心收缩、凝聚!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狂暴、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寒流,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冰河巨龙被彻底激怒,轰然爆发!
“噗——!”
城主侄子猛地睁大眼睛,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张口喷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股带着冰碴的黑色寒气!他周身刚刚恢复温度的皮肤瞬间变得漆黑,原本被药力冲开的经脉,在这股恐怖寒流的反噬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断裂!丹田气海,更是瞬间被彻底冰封、粉碎!
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僵直,气息全无,生机断绝!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一瞬间极致痛苦扭曲的表情。
“不——!我的儿啊——!”城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猛地扑到榻前,老泪纵横,瘫软在地。
静室之内,死寂一片。只有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炽热药力与骤然降临的极致寒冷交织,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差。
柳萱脸上的得色和自信,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然后如同摔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只剩下无尽的茫然、难以置信与……恐惧。她踉跄着后退数步,撞在身后的丹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烈阳破瘴丹……明明……”她喃喃自语,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引以为傲的丹术,她坚信的正统医理,不仅没能救人,反而……亲手催发了患者的死亡!
而另一边,白芷救治的那几名患者,虽然进程缓慢,气息微弱,但病情却稳稳地控制住了,没有一人恶化,更没有一人死亡。甚至有一人,已经能够自行坐起,运转微弱的灵力了。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柳萱失魂落魄地转过头,看向白芷那边稳定祥和的情景,再看向自己这边酿成的惨剧和城主悲痛欲绝的身影,巨大的挫败感、无尽的愧疚以及道心碎裂的痛楚,如同滔天巨浪般瞬间将她淹没。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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