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陈情令11(1/2)
第11章 温氏哨声
暮溪山深处那场与屠戮玄武的阴铁争夺战,虽以我们的胜利告终,但空气中弥漫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寒之气,依旧如附骨之疽,久久不散。那庞然巨兽因失去阴铁能量核心而陷入沉寂,匍匐在幽暗的洞窟深处,如同一个暂时蛰伏的噩梦,谁也无法保证它是否会因某种刺激而再度苏醒。洞内滴滴答答的水声,此刻听来也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催促着我们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莲花以一方看似寻常、实则内蕴玄机的玉盒,将那块已褪去污浊、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幽蓝色光泽的阴铁小心封存。他指尖流淌着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在玉盒表面勾勒出繁复的封印符文,每一笔都极其专注,确保没有一丝残存的阴煞之气外泄。完成这一切后,他轻轻舒了口气,将那玉盒妥善收起,目光扫过我们:“此地不宜久留,速离。”
踏出那压抑的洞窟瞬间,外界久违的阳光如同灼热的瀑布,倾泻在我们身上,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好一会儿才适应这光亮。山林间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驱散了不少在洞中沾染的晦暗与沉闷,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首战告捷带来的振奋感是显而易见的。魏无羡表现得最为明显,他几乎是雀跃着走在最前面,手里不停地摩挲着系在腰间的、来自蓝忘机的避尘剑穗。那剑穗是上好的冰蚕丝编织而成,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精致的卷云纹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时不时就要把它举到眼前端详,嘴角噙着的笑意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蓝湛,你看这天,多蓝!这云,多白!像不像你们云深不知处食堂早上蒸的那雪花馒头?”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身边,试图用他特有的方式打破蓝二公子周身的寂静。他一会儿指着天际舒卷的流云,一会儿又弯腰去嗅路旁一丛不知名的野花,嘴里喋喋不休,“诶,这花也挺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药?小医师,你来瞧瞧?”
蓝忘机依旧是那副目不斜视、步履沉稳的模样,对于魏无羡近乎聒噪的搭话,大多以沉默应对,偶尔被缠得紧了,才会从喉间逸出一个极轻的“嗯”字,或是投去一瞥无奈中带着些许警告的眼神。然而,细心的我还是能察觉到,经过暮溪山洞窟内的生死与共、并肩作战,蓝忘机身上那股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确实消融了不少。至少,他默许了魏无羡在他身边三尺之内活动,甚至在他那些过于跳脱的言行时,那清冷如玉的侧脸线条,也会微不可查地柔和一瞬。
李莲花走在稍前一些的位置,看似在悠闲地欣赏沿途风景,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手中托着那面指引方向的古朴玉盘,玉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着,为我们指明南下的大致方位。他偶尔会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泥土或植被,或是凝神感知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向,以此修正我们的路线。
“李前辈,下一块阴铁,感应可还清晰?”我走上前,低声询问。
李莲花指尖轻轻拂过玉盘边缘,眉头微蹙:“感应断断续续,似有若无。阴铁之间虽有联系,但或被什么力量遮蔽,或地处特殊,难以精准定位。我们只能循着大致方向,边走边探。”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总觉得,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东西’也在寻找它们。”
他这话意有所指,我们都心知肚明。岐山温氏在山谷中的出现,绝非巧合。那块被净化前的阴铁所散发出的强大能量波动,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不可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果然,随着我们一路南下,途经几个城镇村落休整补给时,关于岐山温氏的消息开始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酒肆茶楼间,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恐惧与愤懑。
“听说了吗?上个月,河西的欧阳家,就因为不肯献出家传的炼器秘术,整个家族都被温氏的人给围了,最后还是低头交了东西才算了事……”
“何止啊!柳江一带的几个小门派,现在见到温氏的门人,都得绕道走,稍有不慎就被安上个‘不敬温氏’的罪名,轻则勒索钱财,重则打伤弟子……”
“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温氏势大,连几大世家都暂避锋芒,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可怎么活……”
种种议论传入耳中,让原本因离开暮溪山而稍显轻松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山雨欲来风满楼,整个修真界都弥漫着一种压抑不安的氛围,而我们,正一步步走向这风暴的中心。
这一日,夕阳将天边云彩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我们行至一处名为“栎阳”的城镇附近。官道两旁田地规整,屋舍渐多,显示着此地的富庶。奔波一日,人困马乏,我们正准备寻一处客栈落脚,前方却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喧嚣与呵斥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只见官道之上,行人纷纷惊慌避让至道路两旁,尘土飞扬中,一队约莫十余人、身着岐山温氏标志性烈日炎阳袍的修士,正策马疾驰而来。他们个个神情倨傲,眼神凶狠,手中马鞭不时挥向躲闪稍慢的百姓,引来阵阵惊呼与哭喊。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华贵红色锦缎劲装的少女。她年纪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娇艳明媚,肌肤胜雪,一双杏眼流转间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骄纵。她手中握着一根镶金嵌玉的马鞭,鞭梢染着一抹刺目的猩红,仿佛刚刚饮过血。她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目光轻蔑地扫过那些狼狈躲避的平民,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此人,正是岐山温氏家主温若寒的掌上明珠,温晁的亲妹妹——温情(此处沿用常见设定)。在她身侧,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护卫头目正大声吆喝:“滚开!都滚开!没长眼睛吗?惊了温小姐的马,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我们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麻烦”二字。温氏之人,尤其是这等核心子弟,此时相遇,绝非好事。我们不欲节外生枝,默契地向道旁退去,试图混入人群,低调避开。
然而,就在马队即将从我们面前掠过时,马背上的温情目光随意一扫,恰好落在了我们这边。我们几人气质迥异于寻常百姓和普通散修,很难不引人注目。魏无羡的俊朗灵动,我的药囊散发出的淡淡清苦气息,蓝忘机虽衣着朴素却难掩的清冷风华,以及李莲花那份深藏不露的从容,都像磁石般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的目光在我们身上逡巡片刻,最终在魏无羡那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脸上,以及我腰间悬挂的、装有常用药材的锦囊上停留了一下。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被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所取代。
“吁——”她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在我们前方不远处。马队也随之停下,那些护卫立刻呈扇形散开,隐隐将我们包围起来。
“站住!”温情扬起手中马鞭,鞭梢直指向我们,声音娇脆,却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傲慢,“你们几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不像本地人。过来,本小姐有话要问。”
蓝忘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李莲花脚步微微一顿,脸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只是眸色深了些许。魏无羡则挑了挑眉,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了那种我十分熟悉的、混合着玩味与挑衅的似笑非笑表情。
我心下一沉,知道麻烦终究是躲不掉了。温氏之人行事霸道,尤其这温情,一看便是被骄纵惯了,稍有不如意,恐怕便会发作。
果然,见我们没有立刻回应,温情身旁那个护卫头目便策马上前几步,马鞭几乎要戳到李莲花的鼻尖,厉声喝道:“耳朵聋了?没听见温小姐问话吗?还不快滚过来回话!想找死吗?!”
李莲花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我和魏无羡挡在身后,对着马上的温情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这位小姐请了。我等只是途经此地的游方郎中与学徒,粗鄙之人,不敢惊扰小姐驾前,这便离去。”他姿态放得低,言语也客气,试图化解这场无妄之灾。
“游医?”温情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我身上转了转,带着一丝挑剔和不信,“看你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能有什么高明的医术?”她忽然用鞭梢点了点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指使一个下人,“正好,本小姐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食欲不振,你,过来给本小姐瞧瞧脉。若是看得好,少不了你的赏赐。”
她这话语中的轻慢与施舍意味,让我心中升起一股不悦。我虽非出身显赫,但也自幼随师父学医,秉承济世之念,何曾被人如此呼来喝去过。我压下心头火气,微微垂眸,语气疏淡而客气:“承蒙小姐看得起,但在下医术浅薄,经验有限,恐诊断不清,反贻误了小姐贵体。栎阳城内想必有名医坐堂,小姐还是另请高明更为稳妥。”
“哼!”我的推拒显然触怒了这位大小姐,她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手中长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甩出一记刺耳的脆响,惊得道旁树枝上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走了,“本小姐让你看,是给你脸面!还敢推三阻四,不识抬举!”她眼中戾气一闪,娇叱道,“给我拿下!尤其是那个女的,带回驿馆,本小姐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没有她的嘴硬!”她指着我,眼神中除了被冒犯的愤怒外,竟还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狠厉。
这反应……似乎有些不对劲。若只是单纯的骄纵,被拒绝后应该是更大的愤怒,但那丝慌乱从何而来?难道她真有什么隐疾,怕被当众揭穿?亦或是……她并非随机找茬,而是看出了什么,或者单纯是看中了我可能具备的医术价值,想强行掳去为温氏效力?
电光火石间,不容我细想,那几名如狼似虎的护卫已经应声下马,手持兵刃,气势汹汹地朝我们围拢过来,目标明确,直指我和李莲花。
“锵——”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蓝忘机已然拔出了避尘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横剑当胸,挡在我和李莲花身前,眼神锐利如刀,扫向逼近的护卫,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剑气,让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护卫动作不由得一滞。
魏无羡也收敛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手中并无利刃,只有那柄随身的、看似普通的陈情木笛,但此刻在他手中,那木笛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手腕翻飞,点、刺、挑、抹,招式精妙灵动,竟将两名持刀护卫的攻势尽数接下,虽未下杀手,却也让他们无法越雷池一步,口中还不忘调侃:“喂喂喂,几位大哥,有话好说嘛,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你们温氏不是号称‘以德服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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