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琅琊榜3(1/2)
第三章 初见长苏
决定实施“以毒攻毒”方案后,整个江左盟都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治疗方案的敲定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江左盟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蔺晨作为盟中唯一的医者,虽然对我的大胆方案心存疑虑,却也知道这是梅长苏最后的生机。他几乎是连夜召集了所有可信的管事,将药库的权限完全开放给我和李莲花。
“盟中所有药材,任两位取用。”蔺晨说这话时,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他将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百年人参、天山雪莲、深海龙涎香……只要盟中有的,都在这清单上了。”
我接过清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上千种药材,有些名字我熟悉,有些则闻所未闻。这个世界的药材体系与修真界虽有差异,但万物同理,药性相通。我仔细浏览,在心中快速筛选出可能用到的品种。
“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工具。”我对蔺晨说,“金针至少需要三套,一套五寸长,用于深刺大穴;一套三寸,用于常规穴位;还有一套细如牛毛的梅花针,用于表皮浅刺。针质必须是纯金,不能掺杂其他金属。”
蔺晨点头:“我立刻派人去金陵最好的金器铺定制,日夜赶工,三天内一定送到。”
“还有,”李莲花补充道,“治疗室需要改造。地面要铺厚毡,墙壁要挂软帘,所有尖锐的桌角椅角都要用棉布包裹。病人可能会剧烈挣扎,不能有任何意外伤害。”
“明白。”蔺晨唤来一个管事,“听到李大夫的要求了吗?立刻去办。”
管事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接下来的三天,江左盟的这座庄园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医疗工坊。东厢房被改造成临时药材处理室,各种珍稀药材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药香。南边的独立小院被选作治疗室,工匠们按照我的要求日夜施工改造。
李莲花几乎住在药材室里。他将所有可能用到的药材一一检查、分类、炮制。该晒的晒,该炒的炒,该蒸的蒸,每一步都亲力亲为。我路过时,常看见他站在巨大的药碾前,耐心地将坚硬的矿石类药材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他却浑然不觉。
“休息会儿吧。”第三天下午,我端了碗莲子汤进去。
李莲花放下手中的药杵,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他的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一本古旧医书上——那是蔺晨从藏书阁找出来的前朝孤本,记载了一些罕见的毒理案例。
“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页,“‘火寒相搏,如冰炭同炉,需以金针为引,导其相冲相消’。这说法与你提出的方案不谋而合。”
我凑过去看。泛黄的纸页上,字迹工整中带着一丝潦草,显然是医者匆忙间的记录。描述的是一个中了一种奇特寒毒又误服烈性火毒的病人,最后医者冒险用金针引导两毒相冲,竟侥幸救回一命。但案例最后写道:“此法凶险异常,十不存一,后人慎用。”
“前人已经试过这条路了。”我轻声说,“而且付出了惨重代价。”
“但至少证明方向是对的。”李莲花合上书,“而且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优势——你对经络穴位的理解,远超前人。”
这是事实。药王谷传承万年,对经络的研究已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前世我施针时甚至能以内视之法“看”到病人体内的气血运行,虽然现在没有灵力辅助,但那些经验与认知早已融入骨髓。
“梅长苏今天情况如何?”李莲花问。
我叹了口气:“比三天前又差了些。下午我去诊脉,发现火毒有向心脉蔓延的趋势。寒毒虽然被压制,但潜伏得更深了。必须尽快开始治疗,不能再拖了。”
李莲花握住我的手:“那就按计划进行。我相信你。”
他的手温暖而稳定,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这份触感让我心安。
傍晚时分,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治疗室完全按照我的要求改造完成:地面铺了三层厚毡,走在上面悄无声息;墙壁挂上了深蓝色的软帘,既隔音又防撞;所有家具都被移走,只在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特制的木榻。榻身由整块檀木制成,榻边设有可调节的铜制支架,上面固定着柔软的皮质绑带。房间四角各摆了一个炭盆,可以随时调节室温。靠墙的长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药材、工具、干净的纱布和清水。
蔺晨站在门口,看着室内的布置,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这个向来从容潇洒的神医,此刻显得脆弱不堪。
“真的要这样做?”他声音发涩,“这看起来……不像治疗,倒像刑房。”
“治病如用兵,有时需行险招。”我平静地说,“梅长苏体内的火寒毒已经形成僵局,常规方法就像用温水去化冰山,十年也未必见效。而他的身体,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可是……”
“蔺先生,”我直视他的眼睛,“你想让他多活几年,活得像个人,还是在痛苦中慢慢衰竭而死,最后连呼吸都成为折磨?”
蔺晨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我明白了。”他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子时。”我说,“子时阴气最盛,火毒相对蛰伏,是引动寒毒的最佳时机。届时月亮行至中天,天地阴阳交替,或许能借得一丝自然之力。”
这是前世学到的知识——即使在没有灵气的世界,天时地利依然对治疗有微妙的影响。蔺晨虽不懂其中玄妙,但对我的安排毫无异议。
“那我……”
“你守在门外。”我打断他,“治疗过程中不能有任何干扰。李莲花会帮我,足够了。”
蔺晨还想说什么——他想亲眼见证,想守在挚友身边。但理智告诉他,情绪波动会影响治疗。最终,他只是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李莲花。
烛火在铜灯中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点灯花。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檀木和新毡的味道。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紧张吗?”李莲花轻声问,将最后一排金针在烛火上逐一消毒。针尖在火焰中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又迅速冷却,恢复原本的光泽。
“有点。”我坦诚道,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夜风吹进来,“毕竟只有五成把握。而且这次治疗,对施针者的体力、精力、专注力都是极大考验。我没有灵力支撑,全凭凡人之躯……”
“但你一定会成功。”李莲花放下金针,走到我身后,双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因为你是白芷,药王谷第一百零八代传人,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医者。”
他的声音平和而坚定,像温暖的泉水注入心田。我转过身,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我的身影。
“这么相信我?”
“从未怀疑。”他微笑道,“前世你救过我多少次?数不清了。今生也一样。”
我笑了,心中那点不安渐渐消散。是啊,我们经历过太多生死关头,每次都携手闯过。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准备开始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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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梅长苏被扶进治疗室。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外面披了件深灰色的披风。蔺晨和飞流一左一右搀扶着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不过十几步的路程,他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苏哥哥,小心门槛。”飞流低声提醒,声音里满是担忧。
梅长苏勉强笑了笑:“没事。”
但他的脸色骗不了人——比三天前更加苍白,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锐利,像暗夜中的寒星,闪烁着某种不屈的光芒。
“梅公子,请躺好。”我指了指房间中央的木榻。
梅长苏依言躺下,蔺晨帮他调整好姿势,在腰后垫了软枕。然后,两人配合着用皮质绑带固定住他的手腕和脚踝——绑带内侧衬了柔软的羊皮,既牢固又不伤皮肤。
“会有些不适,但这是必要的。”我解释道,“治疗过程中,你可能会因痛苦而剧烈挣扎,这些固定措施是为了防止你伤到自己。”
梅长苏点点头,神色平静:“我明白。白姑娘请放手施为,不必顾忌。”
他的坦然让我心生敬佩。明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难以想象的痛苦,却能如此镇定,这份心性非常人可比。
蔺晨最后检查了一遍固定情况,又替梅长苏擦去额头的汗,低声说了句什么。梅长苏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心。
“我在外面。”蔺晨看向我,眼神复杂,“拜托了。”
他带着飞流退出房间,门轻轻合上。飞流在门外小声说:“苏哥哥,飞流守着。”
一切准备就绪。
我净手三次,用烈酒擦拭双手和前臂,又在特制的药水中浸泡片刻。李莲花已经将所需工具按使用顺序摆好:金针、药膏、纱布、烈酒、烛火、清水……每一样都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我开始了。”我拿起第一根金针。
这是一根五寸长的特制金针,针身比普通银针略粗,针尾雕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便于施力。我在烛火上缓缓烤过,又在烈酒中一浸即起。
第一针,刺入神阙穴。
这是任脉要穴,位于脐中,总督一身之阴。我要从这里入手,先稳住他的阴脉根基,为后续引动寒毒做好准备。
金针入穴的瞬间,梅长苏的身体微微一颤。我屏息凝神,指尖轻捻针尾,感受着针尖穿过皮肤、脂肪、筋膜,缓缓刺入一寸半深。这个深度需要精准把握,太浅不起作用,太深则可能伤及内脏。
然后是关元、气海、石门……沿着任脉一路向上,每隔一寸下一针。
每一针都极其缓慢,既要刺激穴位,又要避免惊动潜伏在经脉深处的火毒。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李莲花在一旁用干净的纱布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
当针行至膻中穴时,异变突生。
梅长苏的胸口猛地起伏,喉间发出压抑的呻吟。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有一层薄冰正在凝结,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室温明显下降。
“寒毒开始反应了。”李莲花低声道,将手背贴在梅长苏额头上,“体表温度骤降。”
“好。”我继续施针,手腕稳定如磐石,“就是要引它出来。”
我又补了三针,分别刺入心俞、肺俞、肝俞三穴。这三个穴位位于背部,对应心、肺、肝三脏,是寒毒最容易聚集的地方。金针刺入的瞬间,梅长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从压抑的低哼变为痛苦的呜咽。固定四肢的绑带被绷得紧紧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皮肤上的青紫色越来越深,嘴唇乌黑,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整个人像被冰封了一般。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炭盆里的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我呼出的气息变成浓浓的白雾,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到极限了。”李莲花提醒,他的眉毛和鬓角也结上了霜花,“再继续下去,寒毒会冻伤他的五脏。体表温度已接近冰点。”
“就是现在!”我喝道,“七叶炎阳草!”
李莲花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盒中是一株奇特的红色草药,只有七片叶子,每一片都呈火焰状,叶脉中仿佛有岩浆在流动。这正是火毒克星——七叶炎阳草,生长在火山口边缘,百年才得一株。
他将草药小心取出,放在玉臼中捣碎。鲜红的汁液渗出,散发着硫磺般的热气。用玉匙取了一小勺,滴在梅长苏的舌尖。
汁液入喉的瞬间,梅长苏的身体像被火焰点燃!
青紫色的皮肤瞬间转为赤红,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汗珠。他痛苦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充血,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绑带被他挣得咯咯作响,檀木榻都开始晃动。
冰火两重天,在体内同时爆发!
这种痛苦,常人根本无法想象。梅长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他的身体时而冰冷如铁,时而滚烫如火,冰火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
“按住他!”我对李莲花喊道。
李莲花上前,双手按住梅长苏的肩膀,用身体的力量压制住他的挣扎。我则拿起第二套金针——这套针比第一套更细,针尖泛着银白色的寒光,是用特殊的寒铁合金打造,能引导寒毒流动。
现在是最关键的一步:引导寒毒与火毒相互碰撞、相互抵消。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指尖。没有了灵力的辅助,我只能依靠最纯粹的触感和经验,去感知梅长苏体内两股毒素的流动轨迹。这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两条狂暴的毒龙,既要引导它们相斗,又要防止它们彻底毁掉这具身体。
一针,刺入涌泉穴。
这是足少阴肾经的起点,位于足底,也是寒毒最易聚集之处。金针入穴,引导寒毒顺着肾经向上流动,直冲心脉。
第二针,刺入劳宫穴。
这是手厥阴心包经的要穴,位于掌心,火毒在此肆虐。金针引导火毒顺着心包经向下流动,直冲丹田。
一上一下,一寒一热,两股毒素在我的引导下,开始在经脉中相向而行。
梅长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皮肤时而赤红如火,时而青紫如冰,冰火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炼狱。汗水浸透了衣衫,又迅速被体热蒸干,如此反复,榻上留下一圈圈汗渍。
“快了……”我咬着牙,继续施针。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第三针,刺入膻中,稳住中焦气机。
第四针,刺入气海,固守下元根本。
第五针,刺入命门,激发先天阳气……
一根根金针如同精准的指挥棒,引导着两股狂暴的毒素在梅长苏体内穿梭、碰撞、纠缠。我的手指开始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体力和精力都接近极限。凡人之躯,终究有限。
李莲花察觉到了我的状态,低声道:“休息片刻?”
“不能停。”我摇头,“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我咬破舌尖,让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也带来了一股狠劲。继续施针!
第六针,中脘。
第七针,天枢。
第八针,三阴交……
终于,在第十针落下时——这一针刺入百会穴下方半寸处,这里是任督二脉的交汇点,也是人体阴阳交汇的枢纽——两股毒素在这里相遇了!
轰——
梅长苏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口血不是红色,也不是之前的暗红夹杂冰蓝,而是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像是腐肉混合硫磺的气味。血液落在地毯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滚滚白烟,厚毡被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成功了!”李莲花惊喜道,“毒素排出来了!”
但我没有放松警惕。这只是开始,就像打开了一道闸门。
果然,梅长苏在吐出一口毒血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吐血。一口,两口,三口……每一口都是灰黑色的毒血,量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像褪色的宣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失血太多了。”李莲花皱眉,快速搭脉,“脉象微弱,气血两亏。”
“必须继续。”我说,声音因疲惫而沙哑,“毒素还没有排干净。现在停下,残留的毒素会反扑,比之前更猛烈。”
我继续施针,刺激梅长苏的心脉,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同时,李莲花已经准备好了补血益气的汤药——用百年人参、当归、黄芪等十几种药材熬制了整整六个时辰,药汁浓稠如蜜。他用小银匙一点点撬开梅长苏的牙关,将药汁灌进去。
每灌一口,都要等待片刻,确认药液咽下。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梅长苏吐血的频率虽然降低,但仍在继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蜡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李莲花不断更换。我记不清自己施了多少针,起了多少针,只觉得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我不敢停。梅长苏的生命就像风中残烛,全靠我的金针和意志在维持。
终于,在天色大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梅长苏吐出的血液转为暗红色——这是正常的淤血颜色,不再是那种诡异的灰黑。
“可以了。”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李莲花及时扶住我。
“毒素清除了三成左右。”我喘息着说,“这是目前能安全清除的极限。剩下的毒素已经分散,不再形成致命的僵局,以后可以用温和的方法慢慢化解。”
李莲花立刻解开固定梅长苏的绑带。因为长时间的挣扎,梅长苏的手腕脚踝都磨出了深深的红痕,有的地方甚至破皮渗血。李莲花小心地为他涂抹药膏,然后将他扶起来,轻拍后背,帮助他排出最后一点淤血。
梅长苏虚弱地靠在李莲花肩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的衣衫完全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脆弱。
但我知道,他活下来了。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快速起针。每起一针,都在针孔处涂抹特制的药膏——这是用三七、冰片、麝香等配制,能防止感染,促进愈合,还能减轻疼痛。
全部起针完毕后,我又给梅长苏诊了一次脉。
脉象依然虚弱如游丝,但比之前平稳多了。最重要的是,那种冰火交织的混乱感减轻了,寒毒与火毒虽然还在,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狂暴,而是形成了一种相对稳定的对峙状态。就像两条被驯服的毒蛇,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不会立刻反噬主人。
“怎么样?”李莲花问,将梅长苏轻轻放平,盖好被子。
“成功了。”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湿透了,“虽然只清除了三成毒素,但打破了原来的僵局。接下来可以用温和的方法继续治疗,不需要再冒这么大的风险了。”
李莲花笑了,笑容里有疲惫,更有欣慰:“我就知道你可以。”
我看向昏迷中的梅长苏。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减轻了许多,那种常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虽然微弱,但节奏平稳。
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让他休息吧。”我说,“至少要睡上一天一夜,身体才能初步恢复。期间可能会有发热、盗汗等症状,都是正常的排毒反应。让人守着,按时喂药,保持室内温暖但不燥热。”
李莲花点点头,将我的嘱咐一一记下。
我们收拾好工具和药材,轻手轻脚地退出治疗室。推开门,晨光扑面而来,刺得我眼睛发痛。
门外,蔺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平了。飞流蹲在廊柱下,双手抱膝,眼睛死死盯着房门,像一尊石雕。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冲上来。
“怎么样?”蔺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成功了。”我说,尽量让声音平静,“毒素清除了三成,以后可以按部就班地治疗。”
蔺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靠在墙上,眼眶瞬间红了。这个向来潇洒不羁的神医,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泪水无声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他反复说着这三个字,仿佛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
他推开治疗室的门,看到床上安睡的梅长苏,脚步顿了顿,然后轻轻走进去。在床边蹲下,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梅长苏的鼻息,又搭了脉。确认脉搏虽然微弱但平稳后,他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被褥中,肩膀微微耸动。
飞流也想进去,被我拦住了。
“让他好好休息。”我轻声说,“你也守了一夜,去吃点东西,睡一觉。”
飞流看着我,眼神复杂。这个沉默的少年第一次主动开口:“苏哥哥……会好吗?”
“会的。”我认真地说,“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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