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射雕与神雕1(2/2)

我耳根有点热,别过脸去,假装看梅花:“油嘴滑舌。”

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软软的,暖暖的。是啊,有他陪着。再艰难的世界,再麻烦的任务,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就像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南宋临安,在这个简陋的小院里,因为有他在,这里就像家了。

第二天,我们去了临安城最有名的茶馆“听雨轩”。

听雨轩在西湖边上,三层楼阁,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门口挂着对联:“听雨观澜品世味,吟风弄月悟禅机”。茶馆里人声鼎沸,茶客如云,跑堂的伙计端着茶盘穿梭其间,高声报着茶名。

我们找了个二楼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这里既能听到说书,又能看到西湖景色。冬日西湖,烟波浩渺,远山如黛,几只游船在湖心漂着,船影朦胧。

说书先生正在讲《杨家将》,醒木拍得啪啪响,声音洪亮:“话说那杨继业金沙滩一战,身陷重围,七子去,六子回,唯余杨六郎孤身闯出……”

台下茶客听得如痴如醉,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握紧拳头。

一段讲完,下面有人喊:“老张,讲点新鲜的!听说全真教的王重阳仙长上月又在华山论剑了,给咱们说说!”

“对对对!说说五绝!咱们临安离华山不远,可愣是没见过那场面!”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笑道:“诸位客官既然想听,那老朽就讲一段‘华山论剑,五绝争锋’!”

醒木一拍,满堂寂静,连端茶的伙计都放慢了脚步。

“话说这天下武林,群雄并起,门派林立,但有五人武功登峰造极,被尊为‘五绝’。东邪黄药师,居东海桃花岛,精通奇门遁甲、音律医术,行事亦正亦邪,全凭心意;西毒欧阳锋,西域白驼山主,善用毒功,心狠手辣,座下白驼山峰峦叠嶂,毒物横行;南帝段智兴,大理国皇帝,一阳指威震天下,佛法精深,慈悲为怀;北丐洪七公,丐帮帮主,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行侠仗义,游戏人间;中神通王重阳,全真教掌教,先天功已臻化境,道法通玄,德高望重……”

说书先生口若悬河,把五绝的武功、事迹说得活灵活现。讲到黄药师弹指神通,手指一弹,劲风破空;讲到欧阳锋蛤蟆功,趴在地上咕咕作响,威力惊人;讲到段智兴一阳指,指尖发光,隔空点穴;讲到洪七公降龙十八掌,掌风如龙吟,排山倒海;讲到王重阳先天功,返璞归真,无形无相。

台下听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惊叹。有人小声议论:“我要是有黄岛主一半本事……”“得了吧,你能接欧阳锋一招就不错了。”“还是洪七公好,行侠仗义,这才是大侠!”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分析。

黄药师——医术、奇门、音律,博学多才,或许可以结交,但脾气古怪,得小心应对。

欧阳锋——用毒高手,心术不正,需要提防,但也可能……可以“切磋”毒术,以毒攻毒。

段智兴——一阳指是顶尖的点穴功夫,对医术有帮助,而且他慈悲为怀,理念相近。

洪七公——侠义之士,性格豪爽,可以合作,共同整顿江湖。

王重阳——道家正统,理念相近,德高望重,是重要的盟友。

等说书先生讲完一段,歇息喝茶时,我低声对李莲花道:“五绝里,至少有三个可以接触。黄药师的医术、段智兴的一阳指、洪七公的侠义理念,都对我们的计划有帮助。王重阳更是关键人物,全真教是天下第一大派,有他支持,事半功倍。”

李莲花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不过不能急。我们现在只是无名小卒,贸然接触反而不妥。先站稳脚跟,等名声传出去,等他们主动找上门。黄药师喜欢聪明人,段智兴欣赏慈悲心,洪七公看重义气,王重阳重视德行——我们只要做好自己,他们自然会来。”

正说着,邻桌几个江湖打扮的人聊了起来。他们穿着半旧的劲装,腰佩刀剑,手上老茧很厚,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

“要我说,五绝再厉害,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他们高高在上,切磋武功都在华山之巅,谁管咱们这些小门小派的死活?”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抱怨道,端起茶碗猛灌一口。

“就是!上个月我师弟在酒楼跟人动手,不小心打碎了两张桌子,赔了五两银子!那可是我师弟半年的积蓄!”另一个瘦小的汉子附和,声音尖细。

“现在江湖越来越不好混了。名门大派的弟子横行霸道,吃个饭都不给钱,掌柜的敢怒不敢言。咱们这些散修,稍微得罪人就混不下去,轻则挨打,重则丢命……”

“要是有人能管管就好了。立个规矩,让大家都有饭吃,别整天打打杀杀。”

“管?谁管?朝廷管不了江湖事,五绝只顾自己切磋武艺。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看,机会来了。江湖底层的人已经意识到问题,只是缺少一个引导者,一个能站出来的人。

从茶馆出来,我们在街上慢慢走着。

临安城的街道很繁华,商铺林立,旗幌招展:绸缎庄、酒楼、当铺、银楼、胭脂铺……车马如流,人流如织。但仔细看,能看出繁华下的脆弱——乞丐比别的城市多,而且大多是青壮年,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地坐在路边,面前摆着破碗。有的怀里还抱着孩子,孩子小脸冻得发紫,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过往行人。

“这些都是北边逃难来的。”一个卖炊饼的小贩见我们驻足,主动搭话。他推着独轮车,车上架着炉子,炉子上烤着炊饼,香气扑鼻。“金兵打过来,家没了,田没了,只能到临安讨生活。可临安城里哪有那么多活儿?官府倒是设了粥棚,一天一顿稀粥,饿不死,也吃不饱。唉……造孽啊。”

我买了两个炊饼,分给李莲花一个,边走边吃。饼很硬,没什么味道,但能填饱肚子。我小口小口地嚼着,眼睛却看着街边的乞丐。一个年轻妇人跪在地上,面前用木炭写着:“奴家王氏,夫君战死,携幼子逃难至此,求各位老爷夫人施舍一口吃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李莲花也看着,眼神沉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波动。他就是这样,表面平静,心里比谁都柔软。

“李莲花。”我咽下一口饼,突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没有穿越这些世界的能力,就生在这样一个时代,你会怎么做?”

他想了想,脚步放慢:“开一家医馆,治病救人。有余力的话,收几个徒弟,把医术传下去。再有余力,就设个粥棚,每天施一顿粥。能救一个是一个。”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大时代下,个人能做的很少。但至少,可以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一个病人康复,一个孩子吃饱,一个家庭免于破碎——这些小事,加起来就是大事。”

我沉默了。是啊,大时代下,个人能做的很少。但如果我们不是普通人呢?如果我们有能力改变更多呢?

“我想好了。”我说,声音里带着决心,“从明天开始,我在回春堂坐诊。专治疑难杂症,不收穷人的诊金。你……你就在家研究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看看怎么把逍遥派的理念融入进去。还有,得教陆乘风认字、学医——那孩子机灵,是个好苗子。”

“还有,”我补充,思路越来越清晰,“得找机会,让江湖人知道‘规矩’的重要性。不能硬来,得让他们自己明白,守规矩对谁都好。就像今天茶馆里那些人说的,大家都想有个规矩,只是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李莲花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期待:“白大夫这是要当武林盟主?”

“呸。”我白他一眼,“我是大夫,只管治病。不过……如果有人病了,病得是非不分、恃强凌弱,那我也得治治。这病,叫‘失心症’,得用心药医。”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酒楼门口,几个持刀汉子正围着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推推搡搡。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像是打翻了酒壶或花瓶。酒楼掌柜躲在门后,一脸愁苦,想劝又不敢。

“赔钱!十两银子,少一分都不行!”为首的汉子凶神恶煞,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说话时疤痕扭动,更显狰狞。

两个书生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颤声道:“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路过,被他撞了一下……十两太多了,我们身上只有二两……”

“多?你知道这酒壶多珍贵吗?景德镇的官窑!我好不容易淘来的!”汉子指着地上的碎片,唾沫横飞,“十两,少一个子儿,今天就别想走!”

周围聚了不少人,但没人敢上前。有人小声议论:“又是‘疤脸虎’赵四,专讹外地人……”“那两个书生惨了……”“报官吧?”“报官?赵四跟衙门里的捕快熟得很……”

我看了一眼李莲花。

他轻轻点头,眼神里写着:去吧,小心些。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李莲花跟在我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刚好是个既能及时援手,又不会让我觉得被看轻的距离。

“几位大哥,”我走到那群汉子面前,脸上带着笑,声音温和,“什么事这么大火气?大冷天的,别伤了和气。”

汉子转头看我,见我年轻女子,衣着普通,语气更冲:“关你什么事?滚开!少管闲事!”

“我是大夫。”我不慌不忙,笑容不变,“看几位大哥面色红润,但眼神发赤,舌苔发黄,肝火却旺,再这么动怒,怕是晚上要睡不着觉,白天头疼心烦。要不,我给你们把把脉,开个清心降火的方子?免费的。”

“你——”汉子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个。周围有人笑出声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些。

我继续道,声音提高了一点,让周围人都能听见:“这打碎的酒壶,值多少钱,该赔多少,咱们好好说。但要是动手伤了人,那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这位书生,”我指了指其中一人,“你刚才被推了一下,腰可疼?”

书生下意识揉腰:“有点……扭着了……”

“腰为肾之府,伤了腰,以后可影响子嗣。”我一本正经地说,声音严肃,“真要闹到官府,请个仵作验伤,验出腰伤来,几位大哥怕是要吃官司。轻则赔钱,重则杖刑——为了十两银子,值得么?”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为首的疤脸汉子瞪着我:“你吓唬谁?老子在临安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不是吓唬,是讲道理。”我放缓语气,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江湖行走,讲究的是‘理’字。你们有理,就该好好说理;若是无理取闹,传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何必把事情做绝?”

这时,李莲花也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他没说话,但气度从容,往那一站就让人不敢小觑。他甚至还对酒楼掌柜点了点头:“掌柜的,这酒壶原价多少?进价多少?你来说句公道话。”

掌柜的哆哆嗦嗦地走出来,看看汉子,又看看我们,终于鼓起勇气:“这……这酒壶是普通的青瓷,进价……进价三百文,卖……卖五百文……”

“你胡说!”疤脸汉子怒道。

“我没胡说!”掌柜的也豁出去了,“赵四爷,您这几个月在我这儿白吃白喝多少回了?这次又……又这样,我这小本生意,实在撑不住了……”

周围哗然。有人小声骂:“又是白吃白喝……”“欺负老实人……”“就该报官!”

疤脸汉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想到掌柜的敢拆台。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怂了,往后退了半步。

最终,领头的汉子哼了一声,声音低了不少:“好,今天给你个面子。酒壶赔五两,不能再少!”

书生还想争辩,李莲花已经掏出五两银子递过去,银子成色很好,在阳光下闪着光:“够了么?”

汉子接过银子,掂了掂,瞪了两个书生一眼:“算你们走运!”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人群散去,两个书生对我们千恩万谢,非要请我们吃饭。

“举手之劳。”李莲花淡淡道,“不过以后走路小心些,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管闲事的人。临安城大,人也杂,保护好自己。”

书生连连点头,又问我们姓名住处,说要登门拜谢。

“姓李,这是内子白氏。”李莲花很自然地说,好像这话已经说过千百遍,“我们刚来临安,在城西开了家医馆,过几日挂牌。二位若有余力,可以帮我们宣传宣传。诊金随缘,穷人分文不取。”

“一定一定!李大夫仁心仁术,白大夫侠义心肠,我们定当广而告之!”

等书生走了,街上恢复平静,我才斜眼看李莲花:“内子?”

“不然呢?”他神色自若,眼睛看着前方,嘴角却微微上扬,“说师兄师妹?这个时代,男女同行,总要有个名分。难道说我们是私奔的?”

我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好像……有点道理。在这个礼教森严的南宋,一男一女结伴而行,若无夫妻名分,确实会惹人非议。

算了,内子就内子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认为了。在天龙世界,在琅琊榜世界,早就习惯了。而且……心里好像并不反感。

回到小院,天已经黑了。

陈掌柜派人送来一些日用品:两床新棉被,几套换洗衣服,还有一篮子鸡蛋、一块腊肉。甚至还有几本书:《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的手抄本,字迹工整,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还捎来一封信,说是赵员外写的感谢信。信写得很正式,用词文雅,表达感激之情,并邀请我们三日后去赵府赴宴,说是有几位朋友想见见我们。

“看来这赵员外,是想结交我们。”我放下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墨香。

“正常。”李莲花在灯下翻看一本从书摊买来的《临安风物志》,书页泛黄,但内容详实,记载了临安的地理、风俗、物产等,“我们治好了他独子,他自然感激。而且他看出来我们不是普通人,想结交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宴会可以去,但不必深交。我们初来乍到,不宜与权贵走得太近,以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我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油灯的光昏黄,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李莲花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今天在街上那事,你怎么看?”我问,拿起另一本书随意翻看。

“是个开始。”李莲花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我们让那几个人当众退让,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江湖人最爱面子,但也最识时务。等他们知道临安城来了两个不好惹的大夫——一个医术通神,一个武功高深——自然会收敛些。至少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敢太放肆。”

“但这还不够。”我说,放下书,托着下巴,“得让他们从心里认可‘规矩’,而不是怕我们。怕只能管一时,认可才能管一世。”

“所以需要时间。”李莲花看向窗外,窗外夜色浓重,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慢慢来。等我们在临安站稳脚跟,名声传出去,自然有人来学、来问。到时候,就可以把逍遥派的理念,一点点渗透进去。教他们医术,教他们做人,教他们什么是‘道’。”

我托着下巴看他。灯下的他眉眼温和,但眼神里有种坚定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武功高低带来的,而是历经世事、看透人心后的从容。他就像一棵古树,根系深深扎进土里,任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李莲花,”我突然问,声音很轻,“你说,我们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多久?”他想了想,转回头看我,“至少要到杨过长大吧。按原着时间线,郭靖杨康现在还没出生,等他们出生、长大、成婚、生子,杨过再长大……五六十年,或许更久。”

“那么久啊……”我轻声说,心里算着时间。五六十年,在修行者眼里不算长,但在这个世界,就是大半辈子了。

“嫌久?”

“不是。”我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只是突然觉得,人生真奇妙。我们本来只是在莲花楼里相遇的两个人,一个中毒等死,一个赖着不走。现在却要一起穿越诸天,一起教导君王,一起改变世界……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李莲花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像春日的阳光:“后悔了?”

“后悔什么?”我挑眉,故意板起脸,“后悔没早点赖上你?确实是有点后悔,应该在你中毒第一天就出现的,说不定能少受几年罪,还能早点开始游历诸天。”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这个动作,他以前很少做。手指穿过发丝,很轻柔,带着暖意。

“不早不晚,刚刚好。”他说,声音像夜风一样轻,“早了,我还没准备好;晚了,可能就错过了。现在这样,最好。”

我心里一暖,嘴上却哼道:“油嘴滑舌。”

但脸上却忍不住笑了。是啊,刚刚好。一切相遇,都是刚刚好。

三日后,我们去赵府赴宴。

赵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赵员外伤子痊愈,心情大好,宴请了不少临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作陪。有药行的同行,回春堂的陈掌柜、仁济堂的刘掌柜、保安堂的王大夫;有士绅,张员外、李乡绅;甚至还有两位致仕的官员,一位姓王的翰林,一位姓周的御史。

宴席设在花厅,摆了四桌。桌上菜肴丰盛: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东坡肉、龙井虾仁、叫花鸡……还有各色点心、时鲜水果。酒是上好的绍兴黄酒,温得恰到好处。

席间,赵员外把我们的“神医”事迹大讲特讲,从诊脉到下针,从用药到调理,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他亲眼所见。引得众人纷纷敬酒,称赞我们“医术通神”“华佗再世”。

李莲花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了酒,只喝茶。我也只象征性抿了几口,推说不会饮酒。赵员外也不强求,让人换了果酿,甜甜的,没什么酒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转到时局上。

王翰林叹道,声音带着酒意:“如今金人虎视眈眈,屡次南犯,朝廷却一味议和,割地赔款。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想当年,岳元帅北伐,直捣黄龙,何等威风!可惜……唉!”

“王大人说得是。”周御史接口,他年纪大些,说话慢条斯理,“但又能如何?武将受压,文官贪腐,咱们这些平头百姓,除了叹气,还能做什么?老夫致仕前,连上三道奏折,请整军备战,都被留中不发。心寒啊……”

“也不是完全不能做。”赵员外突然道,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江湖上有些义士,自发组织抗金。襄阳的郭大侠,哦,就是郭靖,听说武功高强,在那边组织义军。只是……唉,江湖人散漫惯了,难成气候。朝廷又不支持,单凭一腔热血,能撑多久?”

李莲花这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江湖与朝堂,本不该对立。江湖人有热血,有武力;朝堂有资源,有组织。若能联手,未必不能成事。可惜如今,江湖视朝堂为腐蠹,朝堂视江湖为祸乱,互不信任,互不往来,才让外敌有机可乘。”

众人看向他,眼神各异。王翰林眼睛一亮:“李大夫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李莲花缓缓道,手指轻抚茶杯,“只是觉得,江湖人之所以散漫,是因为缺乏组织、缺乏引导。若有人能整合江湖力量,与朝堂良性互动,让江湖人为国效力,让朝堂给江湖人正名,或许能走出一条新路。就像当年的岳家军,不也有不少江湖义士投奔么?”

“整合江湖?”刘掌柜摇头,“难啊。五绝高高在上,各门派勾心斗角,谁有那个威望?王重阳仙长德高望重,但全真教毕竟是道门,不便过多插手俗世。黄岛主脾气古怪,欧阳锋心术不正,段皇爷远在大理,洪七公游戏人间……难,难。”

“威望可以慢慢建立。”我说,接过话头,“关键是理念。如果江湖人明白,练武不是为了争强斗狠,而是为了保家卫国、扶危济困,那自然就会团结起来。就像今天在座的各位,行医的悬壶济世,经商的诚信经营,为官的清正廉洁——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道’,江湖人也该有自己的‘道’。”

席间安静了片刻。烛光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王翰林举杯,手有些抖,但眼神很亮:“李大夫、白大夫,虽然与二位初识,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来,老朽敬二位一杯!愿二位在临安大展宏图,为这浑浊世道,注入一股清流!”

宴席散后,赵员外亲自送我们出门,一直送到大门外。夜风很冷,他打了个寒颤,却坚持要送。

“李大夫,白大夫,”他压低声音,酒气扑面而来,但眼神清醒,“今日席上所言,老朽深以为然。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老朽虽已不在朝堂,但在临安城里还有些人脉,银钱上也能支持一二。”

“多谢赵员外。”李莲花拱手,礼数周全,“我们初来乍到,能得员外相助,感激不尽。日后若有进展,定向员外禀报。”

接下来半个月,我们的生活步入正轨。

我每天上午去回春堂坐诊,专治疑难杂症。名声很快传开,来找我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有平民百姓,背着米面、鸡蛋来抵诊金;也有富商权贵,坐着轿子来,出手阔绰。我看病有个规矩:穷人免费,分文不取;富人加倍,爱看不看。富人不服?不服别来。但奇怪的是,越是这样,富人来得越多——大概觉得贵的就是好的,或者想看看我这个“神医”到底有什么本事。

李莲花则在家研究这个世界的武学。他买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武功秘籍——虽然大多是粗浅的外家功夫,什么《太祖长拳》《五虎断门刀》《罗汉拳》之类的,印刷粗糙,还有错别字,但也能窥见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

“以刚猛为主,重招式轻内功。”某天晚饭时,他总结道,桌上摊着几本破旧的册子,“这些外家功夫,讲究的是力大、招狠、速度快,但对内力的运用很粗浅。不过五绝那个层次的武功,应该已经涉及内力运用,只是不轻易外传。可惜看不到他们的秘籍。”

“想看秘籍还不简单?”我夹了一筷子青菜,青菜是陆乘风在院子里种的,很嫩,“等我们名声再大些,自然有人送上门。黄药师喜欢聪明人,你可以跟他交流奇门遁甲;段智兴慈悲为怀,我可以跟他探讨医术;洪七公豪爽,请他喝酒就行;王重阳……我们已经搭上线了。”

“不用等。”李莲花说,放下筷子,“明天开始,我在院子里练功。”

“练功?”我眨眨眼。

“练逍遥派的功夫。”他微微一笑,眼里有光,“既然要发扬逍遥派,总得让人知道逍遥派的武功是什么样子。凌波微步,小无相功,北冥神功——虽然不能全露,但露个三四成,足够了。”

我明白了。他是要“钓鱼”。用高深的武功吸引江湖人的注意,让他们主动上门,然后再慢慢引导。

果然,从第二天开始,李莲花每天清晨在院子里练功。天刚蒙蒙亮,他就起身,在院子里打坐调息,然后练功。凌波微步的身法,如行云流水,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步法玄奥,暗合周易八卦;小无相功的内力,无形无相,运转时衣袂飘飘,却不带起一丝尘土。

小院临街,墙也不高。没过几天,就有江湖人“无意间”路过,驻足观看。开始是一两个,后来是三五个,躲在墙角、树后,偷偷地看。

又过了几天,开始有人上门“请教”。先是试探,问些武学问题;后来是挑战,说要切磋。

李莲花来者不拒,但只论武理,不动手。有人不服要动手,他就用一两招精妙手法让对方知难而退——或是轻轻一拂,对方刀剑脱手;或是微微一让,对方扑了个空,却又不伤人面子,还指点对方招式的破绽。

一来二去,“城西李大夫武功高深”的消息,就在临安江湖圈传开了。而且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会隔空点穴,有人说他一步能跨三丈,有人说他内力深不可测,吐气成剑。

一个月后的某天,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道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浆洗得很干净,但领口、袖口已经磨损。面容清癯,眼神清明如秋水,走路时脚步轻盈,落地无声。他站在院门外,静静看了李莲花练功许久,才上前敲门。敲门声很轻,三下,停顿,再三下。

“贫道马钰,全真教弟子。”道士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带着道家的出尘之气,“路过宝地,见先生练功,心有所感,冒昧打扰。”

马钰。全真七子之首,王重阳的大弟子,未来的全真教掌教。

李莲花还礼,动作从容:“原来是马道长,久仰。请进。”

两人在院里石桌旁坐下,石桌上还摆着李莲花晨练后没来得及收的茶杯。我沏了茶送过去,是新买的龙井,茶叶在水中舒展,香气清淡。

“不知先生所练,是何门何派的功夫?”马钰开门见山,不绕弯子,“贫道观先生身法,暗合周易八卦,却又比寻常八卦步精妙数倍,每一步都踏在卦位上,变化万千。内力运转更是玄奥,似有似无,变化万千,非我道门正宗,却又深得道家真意。”

李莲花笑了笑,端起茶杯:“家传功夫,不值一提。倒是全真教先天功名震天下,李某向往已久。听闻王真人功参造化,已臻化境,不知可有幸一见?”

“先生过谦了。”马钰正色道,眼神认真,“贫道虽学艺不精,但眼力还是有的。先生武功,已臻化境,不在贫道师尊之下。只是……似乎并非中原武学路数?倒有些像西域武学,却又更加精微玄奥。”

好眼力。不愧是王重阳的大弟子。

李莲花端起茶杯,慢饮一口,才道:“马道长果然慧眼。实不相瞒,在下所学,源自一隐世门派,名‘逍遥’。此派传承久远,可追溯至先秦,但门人稀少,少在江湖走动,故不为人知。”

“逍遥派……”马钰沉吟,手指轻叩桌面,“可是庄子‘逍遥游’之逍遥?”

“正是。”李莲花点头,“本派宗旨,取自《庄子》:‘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武功也好,医术也罢,不过是‘游无穷’的工具罢了。”

“难怪。”马钰恍然,眼中露出钦佩之色,“观先生武功,确有道家真意,却又超脱于寻常道门武功之上,潇洒恣意,不拘一格。不知先生师承哪位高人?”

“家师已仙逝多年,名讳不便提及。”李莲花滴水不漏,轻轻带过,“倒是马道长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论武吧?”

马钰顿了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实不相瞒,贫道确有一事相求。”

原来,全真教近来遇到件麻烦事。

终南山下有个叫黑风寨的土匪窝,寨主叫“黑面虎”雷彪,武功不高,但善用毒。他不知从哪弄来一种奇毒,无色无味,下在终南山的水源——清溪里。然后派人给全真教送信,威胁全真教每月交一百两银子的“保护费”,否则就让全真弟子无水可饮。

全真教自然不怕土匪,但投鼠忌器——水源被污染,清理起来麻烦,而且难免有弟子中毒。王重阳又闭关不出,正在修炼一门重要功法,不能打扰。马钰等人正为此事发愁,听说临安城来了个神医,专解奇毒,便下山来请。

“听说白大夫医术通神,专解奇毒,”马钰看向我,眼神恳切,“不知可否请白大夫上山一趟,看看那毒能否解?若能解,全真教上下感激不尽!”

我看向李莲花。

他微微点头,眼神里写着:可以,这是个好机会。

“可以。”我说,放下茶壶,“不过诊金……”

“全真教愿奉上白银千两!”马钰忙道,生怕我们拒绝。

“不要钱。”我摇头,说得斩钉截铁,“我要借阅全真教医典三日,并允许我抄录其中关于解毒、药理的部分。另外,若有机会,想向王真人请教道法。”

马钰愣了愣,随即大喜,站起来深深一揖:“这个容易!本教医典虽不如白大夫高明,但也有独到之处,尤其是炼丹、养生之法,颇有可取之处。白大夫愿看,是本教的荣幸!至于师尊那里,贫道可代为引荐,师尊最爱与有道之士论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我们随马钰上终南山。陆乘风留在家里看家,我给了他一些医书,让他自学,不懂的等我们回来再问。

终南山离临安不远,快马一日便到。全真教建在半山腰,殿宇恢弘,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云雾缭绕,确有一派仙家气象。山门高大,上书“全真教”三个大字,笔力遒劲,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马钰引我们见了掌教王重阳——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仙风道骨的道人。他穿着简单的道袍,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局棋,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见我们进来,他抬眼看来,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隐去,但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磅礴如海的内力。

“二位能解此毒,是全真教之幸。”王重阳很客气,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马钰已与贫道说了逍遥派之事。天下武学,殊途同归,能多一脉传承,是武林之福。”

“真人过奖。”李莲花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我则直接去查看水源。清溪从后山流出,水流清澈,看起来毫无异常。但取水样用银针一试,针尖发黑,黑得不均匀,像是几种毒混合而成。又取了些水,用特制的试纸测试,试纸变黄,显示有腐蚀性。

“是‘蚀骨散’的变种。”我得出结论,“主药是断肠草,但加了三种辅药:蝎毒、蛇毒、蛛毒,改变了毒性发作的方式。原本蚀骨散是剧毒,见血封喉,但加了辅药后,毒性变得隐蔽,发作缓慢,但更难清除。下毒的人,懂些药理,但学得不精,否则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能解么?”马钰问,眉头紧锁。

“能。”我写下方子,“不过需要一味药引——紫绀草。正好,我随身带了些。另外需要布置药阵,将药力顺流而下,净化整条溪流。”

解毒过程不复杂,但需要精细操作。我在水源上游选了三处节点,埋下药包。药包用特制的纱布包裹,里面是研磨成粉的紫绀草,配上甘草、绿豆、金银花等解毒药材。药包埋在水底,用石头压住,让药力缓慢释放。

布阵时,王重阳一直在旁边观看,不时点头。他看得懂——全真教也精研阵法。

“白大夫这布阵手法,暗合阴阳五行,却又与道门阵法不同。”他赞道,指着药包的位置,“这三处节点,对应天、地、人三才,药力流转,生生不息。逍遥派果然深不可测。”

“真人谬赞。”我一边调整药包位置,一边说,“只是些医家小术罢了。治病救人,跟布阵打仗一样,都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医武同源。”王重阳意味深长地说,目光在我和李莲花之间扫过,“能医人者,必能伤人。白大夫有此医术,当用在正道。”

“自然。”我抬头看他,眼神坦荡,“逍遥派门规第一条:医术只可救人,不可害人。违者,废去武功,逐出师门。第二条:武功只可自保,不可欺凌。第三条:门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念,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王重阳抚掌而笑,笑声清朗,在山谷间回荡:“好!有此门规,逍遥派必能光大!李道友,白道友,若不嫌弃,全真教愿与逍遥派结为友盟,互相扶持,共匡正道。”

“求之不得。”李莲花郑重拱手。

我们在终南山住了五天。

解毒用了三天,溪水恢复清澈,鱼虾重新出现。剩下两天,我如约翻阅全真教医典。全真教不愧是道家正统,医典里有很多独特的养生、炼丹之法,虽然不如药王谷传承精妙,但颇有可取之处。我抄录了其中最精华的部分,准备回去研究。

李莲花则与王重阳论道两日。两人从武功谈到治国,从养生谈到修行,竟是越谈越投机。王重阳欣赏李莲花的见识和胸襟,李莲花钦佩王重阳的修为和德行。

临别时,王重阳亲自送我们下山,一直送到山门。

“李道友,白道友,”他改了称呼,显得更加亲近,“此番相助,全真教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全真教虽不涉俗务,但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真人客气。”李莲花拱手,“逍遥派初入江湖,还望真人多多提携。”

“那是自然。”王重阳顿了顿,又道,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一事……贫道观二位年纪虽轻,但见识、修为皆非常人。这江湖,这天下,未来怕是多有波折。若有朝一日,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李莲花郑重道:“若真到那一日,李某必不推辞。”

回临安的路上,我问李莲花:“王重阳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托付后事。”李莲花语气有些沉重,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他寿元将尽,最多还有三五年。全真教虽大,但门下弟子武功、心性都还不足以担当大任。他看中我们,是想给全真教找个盟友,也是给天下找个变数。”

“变数……”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变数。”李莲花转头看我,眼神深邃,“我们的到来,会改变很多事。王重阳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提前布局。他希望我们能在未来的风波中,稳住大局,引导江湖走向正途。”

我沉默了。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深入这个世界的漩涡,被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人物寄予厚望。

但,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么?改变世界,从一个个小处开始,最终汇聚成洪流。

回到临安小院,已是傍晚。

推开门,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衣衫褴褛,单薄的布衣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冻得发红的皮肤。面黄肌瘦,颧骨高耸,但眼睛很亮,像是黑夜里的星星。他见我们进来,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石地上,发出闷响。

“求……求大夫收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一愣,看向李莲花。李莲花走上前,扶起少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你先起来。怎么回事?慢慢说。”

少年叫陆乘风,今年十三岁,原本是临安城外农户的孩子。三个月前,金兵劫掠村庄,父母被杀,房子被烧,他躲在粪坑里才逃过一劫。一路逃到临安,本想投靠远房亲戚,可亲戚嫌他累赘,给了一碗粥就赶了出来。这些天,他一直在城里乞讨,睡在破庙里,听说城西有个神医,心善,专给穷人看病,便想来碰碰运气。

“我会做什么?”李莲花问,声音温和。

“我……我会认字!”少年急忙说,声音带着哭腔,“我爹生前是村里的账房先生,教过我认字、算账!《三字经》《千字文》我都背得!我还会挑水、劈柴、烧火、做饭,什么活都能干!我不怕累,不怕苦,只要……只要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

李莲花看着我。

我想了想,看着少年那双充满渴望和恐惧的眼睛,心里一软:“留下吧。正好缺个帮忙抓药、打扫的学徒。不过……”

少年大喜,又要跪下磕头,被我拉住了。

“我这儿不兴磕头。”我说,表情严肃,“留下可以,但要守规矩。第一,不准偷懒;第二,不准说谎;第三,每天要抽时间读书——我会教你医术,但前提是你得识字明理。另外,要学武强身,保护自己,也保护该保护的人。能做到么?”

“能!我能做到!”少年连连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用袖子狠狠擦掉,“我一定守规矩!一定好好学!”

就这样,我们在这个世界,收了第一个“弟子”。虽然现在只是学徒,但谁能说得准未来呢?也许他就是逍遥派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颗种子。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乘风已经睡下了——孩子累坏了,吃了两大碗饭,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睡得沉沉的,连梦话都没说。

回想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初临此世,茫然四顾;结识赵员外,立足临安;解赵公子毒,名声初显;茶馆听书,了解江湖;街头调解,初立规矩;赴宴论道,结交士绅;终南解毒,结缘全真;收留陆乘风,有了第一个弟子……

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却又暗合天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又像是我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天道要我们做的四件事:收杨康为徒,肃清江湖风气,发扬逍遥派,为朝廷输送人才——我们已经开始布局。虽然杨康还没出生,但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扎根,建立了人脉,积累了声望。等时机成熟,自然能见到他,收他为徒。

至于江湖风气……今天街头那事,只是个开始。等我们在临安的医馆正式开张,等李莲花“逍遥派掌门”的身份传开,等我们与全真教的结盟为人所知,自然会有更多江湖人找上门。那时候,就是我们立规矩的时候。

而逍遥派的发扬……陆乘风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会收更多的弟子,传医术,传武功,传理念。让他们明白,练武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了保护人;学医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救人。

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好像回到了莲花楼。李莲花在煮茶,茶香袅袅;我在整理药材,将晒干的草药分类装罐。窗外阳光正好,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我知道,那不是终点。

我们的路还很长,要去的世界还很多。射雕之后还有神雕,神雕之后也许还有别的世界。我们要教导杨康,引导郭靖,收杨过为徒孙,也许还要影响郭襄,见证张三丰的诞生……

但没关系。

有他陪着,有医术傍身,有逍遥派的理念指引——

这诸天万界,何处去不得?

何处,不能留下一段传说?

何处,不能种下一颗种子,等它开花结果?

窗外,月亮升高了,清辉洒满小院。梅花的花苞在月光下悄然绽放,吐出第一缕香气。

冬天快要过去了。

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