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抉择与拜师（1/2）

升仙大会上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其引发的波澜远未随着大会的结束而平息，反而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涟漪层层扩散，愈演愈烈。李莲花引动万剑齐鸣、测灵石冲霄的绝世剑道天赋，与白芷徒手炼丹、化腐朽为神奇、赋予丹药道韵的至高丹道技艺，这两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青溪村为中心，先是席卷了整个落霞山脉附近区域，继而通过更快捷的传讯玉简、南来北往的商队、以及各方势力的情报网络，如同野火燎原般，向着更广阔的东域修真界蔓延而去。无数修士闻之，或震惊，或质疑，或羡慕，或心生向往，更有许多宗门立刻行动起来，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往日里并不起眼的边境之地。

然而，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引得四方云动的两位当事人，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与超然。升仙大会结束后，他们便如同人间蒸发般，回到了那处租赁的僻静小院，闭门谢客，深居简出。院门紧闭，禁制悄然开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喧嚣。他们或是静坐调息，巩固修为；或是翻阅典籍，加深对此界认知；或是偶尔在小院中对弈品茗，神态悠闲，仿佛外界因他们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不过是远处无关紧要的风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与从容，更让那些始终关注着此地、神识若有若无扫过的各方势力代表，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与敬畏。

真正的波澜与暗流，在小院之外汹涌澎湃。

首先登门的，自然是占据地利之便的天衍剑宗。

几乎是大会结束后的第二个时辰，洛风便陪同着一位接到他紧急传讯后、不惜耗费法力连夜从数万里外天衍剑宗总部赶来的大人物，叩响了小院的门扉。来者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比常人高出两个头的老者，面容古拙，皮肤呈现出一种久经风霜的岩石色泽，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有剑意蕴藏其中，令人不敢直视。他身着与洛风同款的月白剑袍，但袖口与衣襟处却绣着更为繁复、象征着身份与权柄的暗金色剑纹。此人正是天衍剑宗位高权重的刑律长老——玄石真人，一身修为已臻金丹后期，在宗内以性格刚直不阿、执法如山，同时又极其惜才如命而着称。

玄石真人踏入小院，甚至来不及寒暄，那锐利如剑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正在石桌前悠闲斟茶的李莲花。只此一眼，他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令众多弟子望而生畏的脸上，便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激动与狂喜的神色，仿佛一位穷尽一生寻找绝世美玉的匠人，终于见到了那块传说中的和氏璧！

“李小友！”玄石真人声音洪亮，如同黄钟大吕，带着剑修特有的直爽与不容置疑的力度，震得小院似乎都微微一颤，“老夫玄石，添为天衍剑宗刑律长老！昨日接到洛风师侄传讯，言及小友于升仙大会上引动万剑齐鸣，测灵石冲霄，展露无上剑道天赋，疑似传说中的‘先天剑体’或‘至诚剑心’！老夫闻之，心潮澎湃，连夜赶来，唯恐错过我剑宗大兴之兆！”

他大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莲花，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挚与热切：“老夫在此，代表天衍剑宗宗主以及七脉剑峰，诚挚邀请小友入我宗门！以小友之天赋，可直接跳过外门、记名等诸多繁琐环节，直入内门！并且，老夫愿以自身刑律长老的名誉担保，亲自为你引荐，拜入宗主座下，或是七位剑峰峰主中任意一位门下，皆由小友自行选择！宗门藏经阁前三层，除核心传承外，将对小友完全开放！每年供奉，按内门精英弟子最高规格发放！” 这一连串的条件抛出，可谓诚意满满，直接将李莲花拔高到了宗门最核心弟子的层次，一步登天，前途无量。

几乎是与玄石真人前后脚，百草玄门的重量级人物也赶到了。

那位在升仙大会上负责考核的慈和老妪苏月婆婆，此刻正恭敬地跟随着一位气质温婉如水、眸若秋水剪瞳、身着淡青色绣有百草纹样道袍的中年美妇。这美妇容貌秀丽，看似年轻，但眼神中蕴含的沧桑与智慧却显示出其不凡的年岁与修为。她乃是百草玄门四大主峰之一 “丹霞峰”的峰主——云静真人，一身修为已达金丹中期，更以其在东域修真界享有盛名的炼丹术而备受尊崇。

“白芷姑娘，”云静真人声音柔和，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她目光落在白芷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叹，“昨日你于众目睽睽之下，徒手控火，调和药性冲突，半柱香内成丹，更赋予丹药道韵与天然丹纹……此等惊世骇俗的丹道造诣，已非简单的‘天赋异禀’可以形容，近乎于触摸到了丹道本源，是‘以术近道’的体现！”

她语气愈发郑重：“我百草玄门丹霞峰，专研丹道一途，正需姑娘这般惊才绝艳之人！若姑娘不弃，我云静，以丹霞峰峰主之名，愿收你为亲传弟子！丹霞峰内所有药圃、丹房、地火室，资源随你取用！我宗藏丹阁内，除却寥寥几部涉及根本传承的核心典籍，其余所有丹方、药理笔记、前辈心得，尽可向你开放阅览！并且，我可承诺，三年之内，若你丹道再有精进，我可向宗门申请，为你单独开辟一脉，授你长老之位！” 亲传弟子，资源无限倾斜，典籍几乎完全开放，甚至许诺了未来的长老之位，这条件，同样是倾其所有，下了血本，显示出百草玄门对白芷志在必得的决心。

然而，这疯狂而诱人的招揽，仅仅是个开端。

随后几日，这小院那扇普通的木门，几乎被络绎不绝的访客踏破了门槛。

御兽山的使者，是一位浑身散发着淡淡野性气息的精悍汉子，他带来了三枚被灵光包裹、气息各不相同的灵兽卵，声称此乃宗门秘藏，若能成功孵化并签订契约，至少可得潜力达到三阶甚至四阶的强大战斗伙伴。并许诺，李莲花或白芷无论谁加入御兽山，都可直接成为门内某位元婴期长老的记名弟子，获得其亲自指点。

邻近区域，以炼器之术闻名东域的大派“神工阁”，也派来了一位满脸虬髯、手掌粗大、浑身肌肉虬结的长老。他声若洪钟，直言不讳地指出，李莲花在剿灭疾风狼群时展现出的、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力，以及那凝练到极致的“意”，正是炼制高品阶法器、乃至灵器所需要的绝佳天赋！愿以核心弟子待遇相邀，并保证由阁内最好的炼器宗师亲自教导。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连远在数万里之外、雄踞东域中心、堪称东域真正霸主之一、与天衍剑宗齐名却更为古老神秘的“太一仙门”，都有使者凭借超远距离传送阵，不惜代价地匆匆赶来！太一仙门的使者是一位身着星月道袍、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天生疏离感的年轻男子，气质超然出尘。他言语间虽然保持着表面的客气，但那股源自顶级宗门的骄傲与优越感却仿佛与生俱来。他言明，若李莲花愿意加入太一仙门，可免去所有繁杂考核，直接成为门内某位常年闭关的化神期老祖的记名弟子！这意味着背后站着一位云渺神州顶尖的存在，其前途之广阔，资源之丰厚，远超其他宗门所能许诺！

小小的青溪村，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平日里难得一见、高高在上的各大宗门长老、精英弟子，如今却如同赶集般齐聚于此，只为争夺两人。村中修士与凡人皆感眼界大开，与有荣焉，同时也看得眼花缭乱，心驰神摇。

这些宗门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一个比一个惊人。顶级的功法传承，海量的修行资源，崇高的宗门地位，强大的名师指引……几乎涵盖了修真路上所能渴望的一切。换作任何一名寻常修士，恐怕早已欣喜若狂，难以抉择。

然而，李莲花与白芷，这对道心历经两个世界淬炼、早已坚如磐石的道侣，始终保持着令人叹服的冷静与清醒。他们客客气气地接待每一位来访者，无论对方来自何方，地位尊卑，皆以礼相待，耐心听取对方提出的种种优厚条件，神情专注，却从不轻易流露倾向，更不曾做出任何承诺。这份沉静，反而让那些急于招揽的宗门使者们心中更加没底，态度也愈发恭敬谨慎。

夜间，小院静室之内，仅有一盏青铜油灯散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白芷素手纤纤，正将几片散发着清冽香气的宁神花瓣，放入小巧的陶壶中，注入滚烫的灵泉水，雾气氤氲升起，模糊了她清丽的侧颜。“这几日，门庭若市，开出的条件，也一个赛一个的惊人。看来，我们比原先预想中，还要‘受欢迎’得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并无多少受宠若惊之意。

李莲花坐于她对面的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质矮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在思考着某个复杂的棋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他缓缓开口，引用了下界的古语，“眼下风光无限，众星捧月，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暗流涌动，危机潜藏。一步踏错，或许便是万劫不复。此番抉择，关乎你我未来道途，需得慎之又慎，谋定而后动。”

他们并未被眼前令人眼花缭乱的浮华与许诺所迷惑。几日来，他们通过与各派使者的深入交谈，旁敲侧击，结合之前从典籍和村民口中了解到的信息，对这几个主要招揽宗门的内外情况、门风理念、势力范围以及潜在的利弊，进行了更为深入和理性的剖析。

天衍剑宗，剑阵双绝，门风相对正派、直率，从洛风的锐意进取与玄石真人的刚直惜才便可见一斑。其核心传承在于“剑”之极致的攻伐与“阵”之玄妙的运用，这与李莲花自身所擅长的剑道、阵法高度契合，若能加入，可谓如鱼得水。且天衍剑宗位于东域，与百草玄门所在毗邻而居，宗门关系历来和睦，便于他与白芷日后联系，相互照应。此为上佳之选。

百草玄门，以丹、医、毒三道立派，宗门氛围相对温和、专注，讲究与草木生灵沟通，探究生命本源之道，这正是白芷所需深入研究的领域。云静真人态度真诚，给出的条件也极具诚意，几乎是将她当作未来的丹道顶梁柱来培养。加入百草玄门，对白芷的医道丹术提升，无疑是最佳路径。此亦为上佳之选。

太一仙门，底蕴最为深厚，资源堪称丰沛无比，背靠化神老祖，前景看似最为广阔远大。但其门规森严，等级分明，内部派系林立，竞争必然残酷。更重要的是，其门人弟子骨子里那股隐隐的、视他人为附庸的傲气，以及宗门距离百草玄门过于遥远，让一向喜好自由、不愿受过多束缚的李莲花和白芷，从心底里感到一丝排斥与不安。条件虽好，却未必适合他们的心性。

至于御兽山偏重灵兽伙伴，神工阁侧重炼器外物，虽各有所长，在某些领域独树一帜，但与二人所追求的自身核心大道——剑道与医道丹术，并非完全一致，只能作为不得已时的备选，绝非首选。

“天衍剑宗与百草玄门，不仅毗邻而居，历代交好，门下弟子也多有往来。”白芷将沏好的宁神花茶推了一杯到李莲花面前，眸光清亮地看着他，“这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素之一。大道漫漫，我可不愿与你相隔千山万水，数年乃至数十年不得一见，各自在陌生的环境中孤独求索。”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莲花眼中泛起温暖的笑意，伸手过去，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能驱散一切犹豫：“我亦如此想。剑道之极，并非只有杀伐；丹道之妙，亦非仅限救人。我在天衍，可精研剑阵至理，亦可涉猎符箓、炼器之法，触类旁通，印证己道。你在百草，可深究医毒本源，亦可借其庞大资源与人脉，继续研究那青铜碎片与时空道纹之间的潜在关联。两宗相邻，往来便利，你我随时可见，互为奥援，道途相伴，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