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入山门受考验(2/2)

尤其是站在所有内门弟子最前方的一位红衣女子。她身着一袭如火般的红裙,容貌娇艳明媚,肌肤胜雪,身段窈窕,本是极为出色的美人。但此刻,她那双漂亮的杏眼中却毫无暖意,面沉如水,看向白芷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锐利的敌意。此女名为柳萱,是丹霞峰除了云静真人之外,唯一一位能够稳定炼制出二品灵丹的炼丹师,修为已达筑基巅峰,一向被视为丹霞峰下一代的首席弟子,峰内事务也多由她协助云静真人打理,威望颇高。白芷的空降,无疑是对她地位最直接的挑战。

“白芷师妹,”柳萱率先开口,声音如同出谷黄莺,清脆悦耳,但细听之下,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与刻意,“听闻师妹在青溪村升仙大会上,技惊四座,不借助丹鼎,徒手便能操控真火,炼制出蕴含道韵的灵丹,此等神乎其技,实在令师姐我佩服得紧,自愧不如。” 她先是捧了一句,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匕首,“只是,不知师妹师承何处?修炼的又是何种玄妙高深的炼丹法门?师姐才疏学浅,竟从未听闻过如此手段。还望师妹不吝赐教,也好让我等同门开开眼界,学习一二。” 这话看似谦逊请教,实则绵里藏针,直指白芷的来历根基,暗示她的成就可能来路不正,或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取巧之法,甚至可能是碰运气。

殿内其他弟子也纷纷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白芷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他们都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直接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的亲传弟子,究竟有何等惊人的真才实学,能让峰主如此破格对待。

白芷如何听不出这言语之中的机锋与试探?她神色依旧清冷平静,如同山间不受外界纷扰的清泉,淡然回应道:“柳师姐过誉了。家师乃山野隐修,性喜清净,名讳不便对外提及,还望师姐见谅。” 她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关于师承的追问,随即继续说道,“至于炼丹法门,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感知药性本质,洞察其阴阳五行变化,顺应其内在生克流转之理,加以引导融合罢了,并无什么固定不变的套路与秘传。”

这番话,听起来玄之又玄,像是某种推脱之词,更让柳萱等人觉得她是在故弄玄虚,心中那份不服与质疑反而更深了。柳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诮:“哦?感知药性?顺应其理?师妹说得倒是轻松玄妙,令人神往。只是,这道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若真如此容易,我等又何须终日埋首丹房,苦苦钻研那些复杂的丹方与控火诀?”

她目光一转,看向端坐于上首、一直未曾出声、似乎也在静观其变的云静真人,然后对白芷说道:“正巧,峰内后山有一片专门培育‘赤炎草’的药田,近日不知何故,沾染了极为难缠的‘寒霜瘴’,生机萎靡,眼看就要枯死。这赤炎草性喜炽热,却受阴寒瘴气侵蚀,寻常的驱寒丹药投下去,非但效果不佳,反而可能因药性冲突加速其死亡。师妹既然深谙药性至理,能‘顺应其理’,不知对此棘手难题,可有良策妙计?” 她将峰内目前遇到的一个实际难题直接抛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芷,“若能解决此患,挽救这批珍贵的赤炎草,想必也能让我等心服口服,真正见识到师妹的‘道’之所在。” 这已近乎是公开的挑战,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让白芷在众人面前出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若她解决不了,那之前的一切光环与特殊待遇,便都成了笑话。

云静真人坐于主位,手捻着一串碧玉念珠,依旧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白芷。她深知,适当的压力与考验,是看清一个人心性、智慧与潜力的最好方式。她也想看看,自己这位新收的弟子,会如何应对这来自同门的、带着明显刁难意味的难题。

白芷抬眸,清澈的目光迎上柳萱那带着挑衅意味的视线,并未有丝毫闪躲或恼怒,只是平静地说道:“可否请师姐带我去那片药田一观?未曾亲见,不敢妄下论断。”

柳萱秀眉一挑,心中冷笑,果然要亲眼见到才死心?也好!她倒要看看,到了现场,这位“师妹”还能如何推脱!“自然可以。师妹请随我来。”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客气,但眼神中的那抹等着看好戏的神色却愈发明显。

一行人,包括云静真人在内,移步来到了丹霞峰后山的一片被单独划分出来的药田。只见这片药田的土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之色,与周围其他生机盎然的药田形成鲜明对比。田中被精心种植的赤炎草,原本应该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赤红色叶片,此刻却像是被严霜打过,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附性极强的灰白色寒霜,灵气黯淡到了极点,叶片边缘甚至开始蜷缩、发黑,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一股阴寒的气息从田地上散发出来,与丹霞峰整体的温润氛围格格不入。

白芷并未急于发表意见,她缓步走入药田,蹲下身,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株病恹恹的赤炎草的叶片,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随后,她又用手指沾染了一点叶片上的灰白色寒霜,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甚至以一丝极其细微的真元探入其中,仔细感知其属性与侵蚀方式。她的动作专注而专业,神情凝重,仿佛完全沉浸在了对“病症”的分析之中。

片刻之后,她站起身,对一直关注着她的云静真人和紧盯着她的柳萱说道:“此寒霜瘴气,并非普通阴寒,其性阴毒刁钻,已不仅附着于表面,更是深入土壤,侵蚀了赤炎草的根系与本源。若强行以猛火阳刚之药驱散,确实如柳师姐所言,恐未驱散寒毒,反倒先伤了赤炎草本就脆弱的根本,加速其死亡。”

柳萱心中冷哼一声,果然还是束手无策!只会重复问题,拿不出解决办法!嘴上却故作关切地问道:“那依师妹高见,该当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批炼制‘烈阳丹’的主药就此枯死,白白损失吗?这批赤炎草年份不浅,价值可是不菲啊。” 她再次强调了任务的难度与价值,将压力完全推到了白芷身上。

白芷并未理会她话语中的挤兑,而是转向云静真人,语气沉稳地说道:“师尊,可否给我准备一些常见的‘向阳花’花瓣、‘暖玉藤’的汁液,以及少量研磨好的三阶火属性妖丹粉末?份量无需太多,各约一两即可。”

她索要的这三种材料,在百草玄门都算不得珍贵。向阳花是最普通的喜阳植物,暖玉藤也只是低阶的温性药材,三阶火属性妖丹虽然价值稍高,但也并非难得之物。云静真人虽然心中疑惑,不知白芷要这些普通材料有何用处,但还是立刻吩咐身边的执事弟子去准备。

材料很快便被取来。在众人愈发疑惑和柳萱那几乎不加掩饰的讥诮目光注视下,白芷并未开炉,也未动用任何复杂的工具。她只是将那些向阳花花瓣、暖玉藤汁液以及火属性妖丹粉末,以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然后伸出右手,掌心真元涌动,一股柔和而精准的无形力量将这些材料凌空包裹、挤压、研磨……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这些材料便彻底融合,化作了一种散发着温和暖意、色泽淡红、如同细腻朱砂般的粉末。

紧接着,白芷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她并未将这些粉末洒在赤炎草的叶片上,而是均匀地、细致地撒在了那些染病赤炎草根部周围的土壤表面!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印诀,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轻盈舞动起来。道道精纯无比、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翠绿色真元,如同初春最温柔的细雨,又似母亲最轻柔的抚慰,自她指尖流淌而出,精准地洒落在那些撒了粉末的土壤区域,并缓缓渗透下去。

她并非在强行驱逐或者对抗那股阴寒的瘴毒!她的真元,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与“唤醒”的力量,仿佛在与土壤、与赤炎草的根系进行着无声的沟通。那淡红色的粉末,在她真元的引导下,其中蕴含的温和阳气被巧妙地激发出来,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并不炽烈,却持续而稳定地中和、化解着土壤深处那顽固的阴寒瘴气。同时,她那充满生机的真元,更像是一剂强心针,唤醒、滋养着赤炎草那几乎被寒毒冻僵、陷入沉寂的生命本源!

奇迹,就在众人眼前发生了!

只见那些覆盖在赤炎草叶片上的灰白色寒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并非是被蒸发或吹散,而是仿佛被土壤缓缓吸收、转化了一般,逐渐变薄、消散!与此同时,原本黯淡无光、近乎枯萎的赤炎草叶片,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逐渐恢复那标志性的火红色泽,并且那红色越来越鲜艳,越来越明亮,甚至叶片表面开始泛起一层健康的灵光,散发出比染病之前更加蓬勃、旺盛的生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片原本死气沉沉、濒临毁灭的药田,竟然焕然一新!所有的赤炎草都恢复了健康,甚至因为经历了这场“磨难”又被精纯生机滋养,长势比旁边未染病的赤炎草还要茁壮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 柳萱第一个失声惊呼,娇艳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美眸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片恢复生机、甚至更胜从前的赤炎草,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不靠丹药!不靠蛮力驱逐!这……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她钻研丹道多年,自认见识不凡,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如此治病救草的神奇方法!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对丹道、对药理的认知!这需要对药性、对生机能量、对自然法则理解、掌控到何等精妙入微、近乎于“道”的境界才能做到?

周围其他的丹霞峰弟子,此刻也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看向白芷的目光,瞬间从之前的质疑、不服,彻底转变为了无比的震撼、茫然与深深的敬畏!

云静真人一直平静的脸上,此刻也终于无法抑制地涌现出激动与狂喜的神色,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快步走到白芷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好!好!好一个‘感知药性,顺应其理’!好一个引导生机,化解顽瘴!芷儿,你此举,已非简单的医术或丹术,而是近乎触摸到了生命创造与转化的边缘,是真正的‘以术近道’!为师……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乃天赐我丹霞峰,天赐我百草玄门的瑰宝!”

白芷被云静真人如此盛赞,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微微躬身,谦逊地说道:“师尊过誉了,弟子只是依据草木本性,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尝试而已,当不得如此夸赞。”

经此一事,白芷在丹霞峰的地位,算是以一种无可争议的方式,彻底稳固了下来。再无人敢因她初来乍到、年纪尚轻(外貌)、或是享有特殊待遇而心生轻视或质疑。她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已然征服了在场所有弟子。然而,白芷自己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她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宗门之内,卧虎藏龙,未来的考验与挑战,绝不会只有这一次。

数日之后,天衍宗,外事堂。

赵莽正与几名同属执法队的弟子聚在一处,唾沫横飞地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那姓李的小子,去了黑风洞窟得有四五天了吧?一点音讯都没有,我看八成是陷在里面,被那些噬金蚁当成点心给啃了!哼!让他装!让他狂!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话音刚落,就见到一个熟悉的青衫身影,步履从容、气息平稳地从外事堂大门外走了进来,不是李莲花又是谁?他身上的青色剑袍整洁如新,甚至连发型都未曾凌乱,面色红润,眼神清澈,浑身上下看不出丝毫经历过恶战或狼狈逃窜的痕迹,仿佛真的只是去后山风景优美处游览了几天方才归来。

在赵莽等人瞬间瞪大、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李莲花径直走到了交接任务的执事柜台前,将一个约莫鸡蛋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内部仿佛有液体金光流动、散发着微弱但精纯金系灵气波动的晶核,以及一枚记录着任务基本完成过程的留影玉简,平静地放在了光洁的玉石台面上。

“任务:清理黑风洞窟噬金蚁群,获取二阶蚁后晶核一枚。已完成。”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此刻不算太嘈杂的外事堂。

那名负责交接任务的执事弟子,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品相极佳、显然是新鲜取出的蚁后晶核上时,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他连忙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浏览。玉简中记录的画面虽然不算清晰,但足以辨认出是黑风洞窟的环境,以及大量噬金蚁尸体和最终被击杀的蚁后影像。虽然李莲花刻意隐匿了大部分出手过程,但结果毋庸置疑。

执事弟子抬起头,看向李莲花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多了几分郑重与探究,他爽快地在李莲花的身份腰牌上划入了三百贡献点,语气也客气了许多:“李师弟果然实力不凡,任务确认完成,贡献点已记录。”

赵莽和他身边的几名执法队弟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黑风洞窟那个鬼地方,地形复杂,蚁群数量恐怖,蚁后更是狡猾难缠,他们几个筑基中期组队去都感觉棘手,这个刚入门、看起来只有筑基初期(他们以为)的家伙,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在短短几天内就完成了?!而且还如此轻松写意,毫发无伤?!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李莲花收起腰牌,感受到里面增加的贡献点,并未有任何得意或炫耀的神色,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朝赵莽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上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他完成任务的姿态越是举重若轻,就越是如同无声却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莽等人的脸上,比任何言语的反击都更具力量。

他径直转身,离开了外事堂,将身后那片死寂般的震惊与各种复杂难言的目光,留在了原地。

初入山门的这第一次考验,李莲花与白芷,身处不同的宗门,面对不同的刁难与挑战,皆以各自的方式,轻松写意地渡过。他们未曾张扬,未曾辩解,只是用绝对的实力、深不可测的智慧与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静,给出了最有力的回应。这不仅为他们赢得了最初的立足之地,也让那些暗中的审视、嫉妒与排挤,不得不暂时收敛起了爪牙。然而,无论是李莲花还是白芷,心中都无比清楚,这仅仅是波澜壮阔的宗门生活掀开的冰山一角,更多的机遇、更复杂的局面、更严峻的挑战,还潜藏在那看似平静的宗门日常之下,等待着他们去面对,去经历。

(第十章 初入山门受考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