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少女初开的情窦,在失去的阵痛中,绽放得如此苦涩而绝望(2/2)
她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小的包袱。
那是付豪刚来时,身上除了那身破衣服外,唯一的东西。
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她一直没舍得吃,觉得那是稀罕物),还有一个金属的水壶,以及……那身几乎烂成布条、被她仔细洗净又笨拙地缝补过的作战服。
她将那件破旧的作战服,紧紧抱在怀里,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布料粗糙,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早已洗去了他原本的气息。
可山杏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地呼吸着,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属于那个男人的、让她安心熟悉的味道。
“付豪哥……”她终于忍不住,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开始还是低低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难以自抑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哭他的不告而别,哭自己的无能为力,哭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失落和空茫。
哭着哭着,那些被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愿深想的画面,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汹涌地撞进她的脑海——
是他挡在她身前,面对王二狗那伙混混时,那冰冷又可靠的眼神。
是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在崎岖山路上时,那掌心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暖和粗糙的薄茧。
是他笨拙地想帮她干活,弄得鸡飞狗跳时,那挠着头、露出憨憨笑容的傻气。
是他看着自己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专注和依赖……
还有他梦中无意识喊出的“念豪”、“念瑶”,和他提起“家很大很亮堂”时,那迷茫又向往的神情……
他一直都在告诉她,他不属于这里。他心里装着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瑶瑶”,另一份责任。
是她自己,贪恋着他的保护和温暖,自欺欺人地享受着这份偷来的温情,故意不去深究那些显而易见的异常。
直到他彻底消失,像一阵风吹过山谷,不留痕迹,她才被迫,直面这血淋淋的现实——他走了,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而这个认知,带来的不仅仅是失去依靠的恐慌,还有一种更尖锐、更清晰的痛楚,在此刻,伴随着汹涌的泪水,无比清晰地浮上心头——
她爱上他了。
不是因为他把她错认成“瑶瑶”而顺势产生的依赖,也不是因为他救了她而产生的感激。
就是在那些柴米油盐的日常里,在他笨拙的关怀和全心的守护中,在他明明自身难保,却总想着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倔强里。
她这个从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姑娘,不知不觉地,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系在了这个来历不明、记忆成谜的男人身上。
她爱上的,是那个会为她打跑坏人的付豪哥,是那个会因为她一句“浪费钱”而失落、却又执意想给她买糖人的付豪哥,是那个把这里当成暂时的“家”、努力融入的付豪哥。
这份爱,意识到得太晚,却又来得如此猛烈,如同这深夜山间的骤雨,将她浇得透心凉,也冲刷得心意昭昭,无可回避。
“付豪哥……俺……俺稀罕你……”她把脸埋在那件旧衣服里,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呢喃,说出了这句迟来的、注定得不到回应的告白。
泪水更加汹涌,浸湿了粗硬的布料。
阿爷坐在灶膛前,听着里间孙女压抑不住的哭声,手里的旱烟许久没有吸一口,只是任由那点猩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什么都明白,可这世上,有些坎儿,只能自己熬过去。
夜,深了。
茅棚里只剩下山杏低低的啜泣声,和窗外不知疲倦的虫鸣。
空山寂寂,少女初开的情窦,在失去的阵痛中,绽放得如此苦涩而绝望。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山里的风,这林间的月,都带着那个男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