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寒渊前夕（1/2）

北风裹挟着冰棱掠过枯草甸时，苏寒的莲台突然偏离轨迹。青冥剑指着西北方震颤，那里的天空漂浮着诡异的暖云，云下村落的烟囱正冒出袅袅炊烟，与极北的苦寒格格不入。

“温度不对劲。”乌娅的冰刃刚触地便被融化，地表下竟传来温泉般的热气，“这里离寒渊鬼市不过百里，为何会有春日气息？”

赤练的蛊虫钻进麦田，却惊恐折返——麦秆里缠绕着黑色咒丝，每颗麦穗都结着形似人脑的果实：“是‘妄念种子’，用人心欲望催熟的邪物。”

村落中央的井台边，几个孩童正围着陌生货郎。货郎头戴宽檐斗笠，竹筐里摆着晶莹剔透的“愿望糖果”，糖果表面映着各人最渴望的画面：有人看见金银满屋，有人看见死去的亲人含笑招手。

“苏寒大人！”星璃的星砂突然聚成警示阵，“那些糖果里有寒渊鬼市的气息！”

话音未落，抓着糖果的孩童突然眼神空洞，乖乖跟着货郎走向村后树林。苏寒踏莲追去，却见树林深处立着十二座石像，每座石像都抱着个沉睡的孩子，石像胸口刻着“愿”字篆文，正是寒渊鬼市的标志。

“用孩童的纯真愿望作饵，钓取他们成年后的执念。”苏寒挥剑斩落石像，却见剑光被某种柔软力量弹开，石像表面浮现出家长们的祈愿：“愿吾儿平安富贵”“愿病女永无伤痛”。

货郎摘下斗笠，露出眉心的“愿”字咒印：“剑仙大人，这些可都是人间最真挚的愿望啊。寒渊鬼市不过是帮他们保存愿望，待时机成熟，自然会让愿望‘成真’。”

沈砚的星火剑劈碎竹筐，糖果裂开后流出黑色黏液，黏液落地化作毒蛇扑向孩童。苏寒抬手凝出剑意屏障，却发现屏障对抱着石像的孩子无效——他们的执念已与石像产生共鸣。

“看清楚了，这才是人间真相。”货郎怪笑，“你们以为靠剑就能斩断欲望？每个人心里都有想要逃避的苦，寒渊鬼市不过是把苦酿成了甜。”

赤练咬破指尖召唤蛊王，却见蛊王在黏液前瑟缩不前。雪璃的长调转为急弦，试图用乐声唤醒孩童，却见石像随乐声震动，渗出更多带着香气的白雾。

“是‘妄念香’，能让人沉溺幻象。”苏寒捏碎一颗糖果，看见里面封存着某个少年的记忆碎片——少年曾许愿“希望父亲不再打骂自己”，碎片中父亲正温柔地为他包扎伤口，而现实中，父亲已在三年前的魔修之乱中丧生。

“愿望本身没有错，错的是用虚假囚禁人心。”苏寒将碎片贴在石像上，青冥剑突然发出悲吟，石像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你看，他心底知道父亲已不在，却仍愿意为了这份幻象放弃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