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幽冥醉影（1/2）

幽冥界的黄泉路飘着灰紫色的雾，苏寒踏剑而行，剑刃劈开的雾霭中渗出点点酒光——那是被“孟婆醉生酿”污染的生魂记忆。沈砚捂着口鼻，星砂罗盘上密密麻麻爬满“忘”字咒印：“师父，这酒气里掺着黄泉的悔意，还有……天道残留的‘宿命’低语。”

忘川河畔，孟婆的酒肆挂着新招牌：“饮此一醉，前尘皆空”。苏寒推开竹门，看见堂中食客皆目光空洞，捧着酒碗傻笑，碗底沉着细碎的天道符文。柜台后，身着黑袍的酿酒师转身，袖口露出与星渊酒魔相同的“吞”字刺青。

“苏寒剑仙大驾光临，”酿酒师晃着酒葫芦，葫芦口飘出的不是酒香，而是生魂的抽泣，“尝尝这‘醉生酿’如何？能让你忘记身为剑仙的苦，做个无忧无虑的凡人。”

苏寒的天象剑意扫过酒葫芦，看见里面封存着千万生魂的“求而不得”——有未说完的告白，有未报的血海深仇，更有无数“如果当初”的叹息。他指尖凝出“忆”字剑意，打入最近的食客眉心。

“我……我想起来了！”那食客猛然惊醒，泪如雨下，“我本是护道剑修，为救百姓被魔修斩断经脉，却被这酒骗得忘了初心！”

酿酒师脸色骤变，挥手召来无数酒坛化作蛊虫扑来。赤练甩出蛊笛，却见蛊虫在“醉生酿”中化作血水：“小心！这些酒坛用生魂养蛊！”

苏寒挥剑斩落蛊虫，却在剑光照亮酒肆角落时，瞳孔骤缩——那里坐着个白衣银发的少年，容貌与他初入江湖时一模一样，正捧着酒碗笑得天真：“苏寒，来喝啊，这酒能让你不用肩负天下，只做自己。”

“前世的我？”苏寒的剑意突然凝滞，天象境竟无法看透少年周身的迷雾。少年起身靠近，袖口露出与他现在相同的三色仙骨纹路，“你看，我找到了真正的解脱。天道也好，人道也罢，不过是枷锁，只有醉生梦死才是真。”

沈砚挥剑欲挡，却被苏寒抬手拦住。少年指尖点在他眉心，竟引出苏寒深埋的疲惫——那些独自背负道核的深夜，那些不得不挥剑斩友的时刻，那些明知无解却必须前行的路。

“你累了，”少年递来酒碗，碗中倒映着苏寒从未见过的生活：与爱人共饮、带弟子游山、枕剑听雪，“只要饮下这酒，就能活成这样。”

苏寒凝视酒碗，良久轻笑。他接过酒碗泼向地面，酒液在黄泉路上绽开金色莲花，每片花瓣都刻着他斩过的天道符文、护过的凡人笑脸、收过的弟子玉简。少年的虚影在莲花光芒中颤抖，露出底下的真实面目——竟是混沌酒魔用他的执念捏成的傀儡。

“我的累，是因为值得。”苏寒抬手捏碎傀儡，混沌酒魔的残魂尖叫着窜入忘川，“人间道上的每一步苦，都在让后面的人走得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