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万剑归情（2/2）

剑胎的剑尖垂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虚影。情丝从剑身涌出，裹着道树的叶香、归墟海眼的水甜，还有暖泉村的炊烟味，往他心底钻。孤魂的记忆在情丝里展开：生前是个猎户，为了保护迷路的孩童才冻死在荒原，临死前还惦记着没给孩子摘到的野果。

“你的念，本是守护啊。”苏寒的声音透过剑胎传来，情丝在孤魂面前化作野果的影，“何必被戾气困住？”

孤魂的虚影怔怔地看着野果，黑雾彻底消散，化作透明的魂灵。他对着剑胎深深一拜，转身往暖泉村飞去——那里，当年被他救下的孩童已长成少年，正提着篮子在情归花丛中摘花，篮子里的野果，与情丝化作的一模一样。

其余戾兽见状，纷纷褪去黑雾，露出魂灵本相。它们跟着剑胎往暖泉村去，有的化作农妇的帮手，有的跟着货郎学挑担，还有的守在道树的根须旁，用新生成的暖光驱赶试图靠近的戾气。

剑胎在荒原上空盘旋一周，带着净化后的魂灵返回情丝界，落在苏寒面前。剑身的半红半墨愈发温润，剑格处的名字里，多了些新的字迹——正是那些戾兽魂灵的名字。

“这才是万剑归情的真意。”苏寒轻抚剑身，情丝在剑格处凝成“情”字，“不是斩尽戾气，是让戾气里的情重见天日；不是收服万剑，是让每柄剑都找到自己的归处。”

沈砚望着剑胎，突然明白过来：“所以您不是要铸一柄最强的剑，是要让所有有情的物、有情的灵，都成为彼此的剑，彼此的盾。”

“正是。”苏寒将剑胎举起，道树的枝叶纷纷垂下，与剑身相连，“从今往后，这剑胎便是‘情丝剑’，藏于道树之中，两界有情者，念之所及，皆可引其力；危之所至，皆可借其锋。”

情丝剑缓缓沉入道树，化作树干上的一道纹路，与所有根须相连。两界的生灵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变化：暖泉村的泥瓦匠挥起瓦刀，能劈开三丈外的戾气；冥界的老农挥动锄头，能让忘川河畔的情归花瞬间绽放；连蹒跚学步的孩童，伸手一指，身前便会出现小小的剑影，护住自己不被风雨侵扰。

傍晚的道树下，两界的生灵聚在一起，看着树干上流动的剑纹。苏寒坐在玉台之上，情丝在他周身与道树相连，将万剑归情的真意注入每个生灵的心底：

“剑者，守也；情者，连也。万剑归情，不是让你们变得锋利，是让你们懂得相连——你护着我，我望着你，便是天地间最坚不可摧的剑。”

风拂过道树，枝叶哗哗作响，像是在应和。归墟海眼的水泽映着剑纹的光，情丝界的暖顺着根须往界外漫去，在荒原上开出新的花。沈砚望着远方，归墟剑在他手中轻轻颤动，他知道，万剑归情不是结束，是有情之道真正融入天地的开始——

从此，两界再无孤剑，唯有情丝相连的万剑；

从此，天地再无独行，唯有彼此守护的众生；

从此，每个生灵的心里，都住着一柄剑，剑名“情”，鞘名“守”，在岁月里，护着这方天地，岁岁年年，春暖花开。

夜幕降临时，道树的剑纹亮起，将两界的灯火连成一片。苏寒的身影与道树渐渐相融，唯有情丝剑的微光在树干上流转，像在诉说：情在，剑在；剑在，守护便在。而这天地间的每一缕情丝，都是剑的延伸，都是暖的证明，让万剑归情之处，永远是生灵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