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恶人谷的请帖(2/2)

话音未落,往生桥剧烈震动,桥下怨魂突然集体挣脱锁链,化作黑雾托着石桥向谷底坠落。沈砚被掀翻在地,看见苏寒腰间的旧伤正在渗血,而清禾颈间的银锁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锁芯处刻着的居然是“无间”二字。

“原来当年你救的不是孤儿,是地狱门的钥匙。”沈砚咬牙掷出银针,却被清禾挥手间的毒雾震碎,“师父,你的剑意能压制毒,却压制不了她体内的……”

“是魔镰的气息。”苏寒挥剑斩开缠来的怨魂,剑刃上竟出现了裂纹,“清禾根本不是谷主的女儿,她是用我的血和恶人谷魔器炼成的‘活祭人偶’。”他望向谷底升起的血色光柱,那里隐约可见巨大的镰刃虚影,“他们想借我的手,让泣血魔镰认主。”

清禾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化作曼陀罗花瓣飘向光柱:“苏寒哥哥,其实我早就死了。七日前您闻到的血腥味,是父亲用傀儡术重新拼起我的尸体……”她的声音碎成光点,最后一片花瓣落在苏寒掌心,“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叫你一声哥哥……”

沈砚握紧了腰间新得的“凡心酿”酒坛,酒液在坛中剧烈晃动,映出谷主带着狂喜的脸——那老家伙正站在地狱门前,手中举着插满曼陀罗的骨杖,杖头串着的正是清禾的银锁。

“苏寒!当年你用剑斩断了我的魔镰,今天我就用你的血来重铸它!”谷主癫狂的笑声混着阴风扑来,地狱门上的铜环突然睁开眼睛,“看见门上的八十一根锁链了吗?每一根都锁着一位正道高手的魂魄,你若敢动我,他们就会魂飞魄散!”

苏寒的剑悬在谷主咽喉三寸处,却迟迟没有落下。沈砚看见他额角青筋暴起,突然想起藏经阁残卷里的记载——二十年前,苏寒正是为了救被恶人谷绑架的八十一位正道弟子,才独闯谷中险些陨落。

“师父,你看这坛‘凡心酿’。”沈砚突然扯开酒封,坛中涌出的不是酒香,而是凡人写在桃叶上的千万个心愿,“昨天有个猎户说,他妻子中了毒却没钱买药,只能采曼陀罗止痛;还有个小乞丐,说想让恶人谷的坏人都变好……”

桃叶化作流光飞向地狱门,那些被锁的魂魄突然发出共鸣。苏寒眼中的冰色渐褪,转而泛起暖意——他终于明白为何“凡心酿”能让剑意温和,因为凡人的心愿里,藏着比剑气更强大的东西。

“谷主,你以为锁住的是魂魄,其实是人心。”苏寒挥剑斩向自己的旧伤,溅出的血珠竟在空中凝成冰晶莲花,“当年我用剑救不了他们,今天我用酒试试。”

当“凡心酿”泼向地狱门的瞬间,八十一片桃叶分别落在八十一根锁链上。锁链开始浮现凡人的祈愿:“平安”“团圆”“不再挨饿”……这些最简单的心愿化作柔光,竟将千年魔锁逐一熔断。

谷主惊恐地后退,却被自己的魔镰虚影缠住脚踝:“不可能!恶人谷怎么会被这种软弱的东西攻破?”

苏寒接住坠落的清禾残魂,用剑意替她聚成透明的人形:“因为真正的‘恶人’,从来不是生来就坏。”他望向天边即将升起的朝阳,“你看,天要亮了。”

地狱门轰然倒塌的瞬间,沈砚看见无数黑影从门里跑出,他们褪去恶鬼的外皮,露出底下或悲伤或迷茫的凡人面孔。清禾的残魂在晨光中微笑,指尖轻轻触碰苏寒的剑:“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冰心’,不是冷,是……”

“是温度。”苏寒替她拂去发间的曼陀罗,“就像你当年拽住我衣角时,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