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集:套餐里的乡愁与再也回不去的味道(2/2)
炎耀愣了愣,突然想起去年春天,张大爷摘了筐槐花送来,李秀莲用面粉和鸡蛋拌了,煎得外酥里软。“有!”他往灶前跑,“您等会儿,我这就做!”
槐花饼煎好时,姑娘已经坐在桌前,照片摆在手边。饼上的槐花还带着点绿,咬一口,清香混着蛋香漫开来。姑娘的眼泪突然决堤,滴在饼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就是这个味……我妈总在清明前后做,说‘吃了槐花饼,一年都顺当’。她走的那天,篮子里还装着没来得及做的槐花……”
她把饼掰了一半,放在照片前,轻声说:“妈,你尝尝,跟你做的一样香。”
雨越下越大,老灶台的灯光在雨雾里晕成团暖黄。套餐渐渐卖完了,梅干菜扣肉还剩最后一份,被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买走。他坐在角落,慢慢用筷子把梅干菜挑出来,只吃肉,吃着吃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张褪色的粮票。
“五八年的时候,我妈用这粮票换了点肉,给我做了梅干菜扣肉,”他摸着粮票上的折痕,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她说‘儿啊,多吃点,长壮点好干活’。现在粮票没用了,肉也不稀罕了,可我再也吃不到她做的了。”
炎耀炎昭在厨房收拾,听见外面的啜泣声,都没说话。灶台上的砂锅还温着,梅干菜的香混着雨声,在空气里缠成了线。他们突然懂了,“妈妈味道”套餐里,最让人落泪的不是菜,是那些藏在味道里的时光——妈妈的唠叨,饭桌上的笑,还有再也回不去的,被人疼爱的日子。
夜深时,雨停了。王铁柱给最后离开的老先生打包了块醒狮酥,说:“甜的,吃了心里舒坦。”老先生接过酥饼,看着老灶台的红灯笼,突然说:“你们这灶台,像我老家的那个,我妈总在灶前给我烤红薯,说‘日子再难,烤个红薯就暖了’。”
李秀莲站在门口,看着老先生的背影消失在巷尾,突然抹了把泪。炎耀递过来块刚出炉的槐花饼:“妈,你尝尝,我放了好多糖。”李秀莲咬了口,甜得眼睛发酸:“你姥姥以前做槐花饼,也总放这么多糖,说‘姑娘家,就得吃点甜的’。”
月光爬上灶台,照亮了案板上的套餐菜单。上面的菜名被泪水洇得有点模糊,却像在说:不管走多远,不管过多久,总有种味道,会替妈妈,把你轻轻抱在怀里。
而老灶台的烟火,会一直为这些味道热着,为这些思念暖着,让每个在异乡的人知道,哪怕妈妈不在了,这人间,总还有份暖,在等着接住你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