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1章 建模(2/2)
不是数学模型,而是一种基于人性逻辑和行为模式的“关系动力学”粗糙模型。他将自己视为一个初始状态为“高天赋、高求知欲、低社会经验、对关翡体系存在复杂依赖与隐约逆反”的节点。将艾瑞克和林晚视为两个带有不同属性(资本驱动、任务驱动)和资源输出能力(学术赋能、情感赋能)的外部节点。将关翡、囡囡、祖母、程雪梅视为一个具有强大引力场但规则隐晦的“原体系”节点。
过去几个月的事件,被重新解读为外部节点对中心节点施加的、一系列精心计算过的“扰动”。每一次学术帮助,都是在降低中心节点对原体系资源依赖的感知,同时提升对外部节点“赋能”能力的评价。每一次社交引入,都是在拓宽中心节点的认知边界,稀释原体系的情感浓度,并植入新的价值参照系。林晚的出现和情感互动,则是扰动中最为精巧的部分,它直接作用于中心节点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情感与认同需求区域,试图建立一种比利益交换更牢固、更难以割舍的联结。
而他自己的反应呢?王诚冷酷地审视着自己这几个月的心路变化。从最初的警惕到逐渐放松,从对“自由平台”的向往到对“被安排”路径的隐隐排斥,从对囡囡关怀的习惯性依赖到因“理念不合”而产生的烦躁与疏离……所有这些情绪波动、认知偏移,如今看来,都完美地落在了外部节点扰动预期的轨迹附近。他就像一颗被精确计算了质量和初速度的粒子,在“赏识”、“共鸣”、“自由”、“未来”这些精心调配的“力场”作用下,沿着一条被设计好的偏转轨道运行,却自以为是在自主探索。
“错觉……”王诚无声地吐出这个词。叶炎资料里那些冷冰冰的股权结构图、秘密会面记录、心理侧写,与他亲身经历的、带着温度的笑容、热烈的讨论、关切的问候、甚至悬崖边颤抖的告白,形成了残酷的镜像。一面是骨骼,一面是皮肉。他现在看到了骨骼,才惊觉那具看似鲜活温暖的皮肉,其下关节的转动、肌肉的牵拉,都可能由远在千里之外的提线所操控。
那么,林晚的“喜欢”呢?
王诚的思考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更复杂的子问题。他无法直接观测到林晚的“心理真实值”。叶炎提供的资料指向了强大的外部驱动,但也承认了她自身可能存在的好感与欣赏。这是一个混合态。就像量子叠加,在没有“观测”前,它既是真实的,也是表演的。
但王诚不再需要纠结于这个问题的绝对答案。因为作为一个理性决策者,他明白了更关键的一点:无论林晚的个人情感成分占比多少,她作为“信道”的性质是确定的。 她的出现、接近、乃至情感的释放,都是经过那个庞大外部系统筛选、许可甚至引导的行为。她的“喜欢”,即使有真心的火星,也燃烧在别人铺好的柴薪上,指向别人希望温暖的方向。接受这份“喜欢”,就等于自愿接入了那个系统的情感输出端口,后续的信号都将难以区分来源。
他想起龙门上林晚那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那条通往未知的路上,会有怎样的风景”。当时觉得勇敢而浪漫。现在细品,却像一句精心设计的台词。“未知的路”指向的是他们为他铺垫好的、通往epfl乃至更广阔资本与技术世界的路。“风景”则是那条路上许诺的学术荣耀、阶层跃升、以及脱离“原体系”后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