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多方报道(2/2)
其实仔细想想,我能受到这么多媒体关注,不光是因为考了状元,更因为我的故事符合60年代媒体对“典型人物”的塑造需求——在那个强调“艰苦奋斗、集体主义”的年代,“农村出身、自学成才、不忘回报集体”的形象,正好能成为大家学习的榜样。就像北京日报的记者跟我说的:“你的故事不是一个人的成功,是社会主义教育的成功,是乡亲们互助友爱的成功。”这种“把个人成就融入集体”的报道角度,让我的故事更有感染力,也让更多人愿意相信:只要努力,不管出身在哪里,都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最让人激动的是,一周后《人民日报》在第三版发表了评论员文章,标题是《新时代青年的榜样——论韩浩同学的成功给我们的启示》。文章开头就说:“韩浩同学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幸运,而是他长期坚持、刻苦钻研的结果,更是他心怀集体、回报社会的生动体现。在他身上,我们看到了新时代青年应有的品质:自强不息、脚踏实地、不忘根本。”文章还从国家人才培养的高度写道:“国家的发展需要更多像韩浩这样的青年,他们既能在学习上取得优异成绩,又能把知识运用到实践中,既能实现个人理想,又能为集体、为国家做贡献。”这篇评论员文章一发表,全国各地的学校、机关都开始组织学习,我的故事一下子从地方新闻变成了全国关注的焦点。
太原市教育局的会议室里,局长拿着《人民日报》的文章,对着全市的中学校长说:“韩浩同学的学习精神值得每一个学生学习,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习他‘把知识和实践结合’的方法。”他当场决定,不再翻印我的学习笔记当资料,而是让袁老师和我一起,整理出一套“实用学习法”,发给全市的学校。袁老师特意跑到韩家村找我,我们坐在养鸡场的屋檐下,一起梳理学习方法:“第一,每天总结知识点,把重点和难点分开记;第二,错题要分类,不光记答案,还要记思路;第三,学习要联系生活,比如学物理的时候,想想村里的水车怎么转,学数学的时候,算算家里的粮食能吃多久;第四,不要熬夜,保证休息才能有好效率;第五,要帮同学,讲题的过程也是巩固知识的过程。”这套方法没有复杂的理论,全是我在学习中总结的实用技巧,很快就传遍了太原的各个学校,有老师反馈说:“学生们用了这个方法,不光成绩提高了,还更爱思考了。”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很快跟进,在晚上七点的黄金时段推出了特别节目《专访全国理科状元韩浩的老师和同学》。节目里,袁老师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全国:“韩浩最难得的不是成绩好,是他有颗踏实的心。有次班里组织义务劳动,他主动去挑最重的担子,还说‘干活和学习一样,不能怕累’。他还经常帮学习差的同学补课,从不藏着掖着,说‘大家一起进步才是真进步’。”我的同班同学王芳也在节目里说:“韩浩有个小本子,上面记着班里每个同学的薄弱科目,谁数学不好,他就帮着整理数学公式;谁英语不行,他就每天早上带着大家背单词。他总说‘一个人的状元不算什么,全班都学好才厉害’。”在那个电视还没普及的年代,广播是最普及的媒体,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晚饭时打开收音机,这个特别节目让我的故事走进了全国的千家万户,有很多偏远地区的学生写信给我,说“听了你的故事,我也想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
不过那时候的广播节目制作可不容易,记者要带着笨重的录音设备,先去学校采访袁老师和同学,再跑到韩家村采访我和村民,录好的磁带还要通过邮政寄到北京,整个过程要十几天。但正是这种“慢”,让节目里的每一句话都更真实,让我的故事能慢慢走进听众心里,而不是像现在的快餐信息一样,听过就忘。
和北方媒体的热烈报道不同,南方的一些媒体显得格外克制。《南方日报》只在第二版的右下角刊登了一条简讯,标题是《全国高考成绩公布,各省状元出炉》,内容里只提了一句“山西省理科状元为韩浩,考入清华大学”,没有任何细节描写,更没提我的个人经历。后来我才知道,这背后其实是地域间的微妙竞争——60年代南方的教育水平整体比北方高,每年的状元大多出自南方省份,这次山西出了个全国状元,南方的媒体难免有些“不服气”,所以才会用这种低调的方式报道。但这种差异也正好说明,我的故事打破了大家对“北方教育不如南方”的刻板印象,让更多人开始关注北方农村的教育现状。
太原五中的教室里,同学们对我的态度也分成了两派。班长组织了一场主题班会,标题是《向韩浩学习,做最好的自己》。班会上,学习委员拿着我的错题本说:“韩浩的错题本里不光有答案,还有他对每个知识点的理解,我之前总觉得错题只要改过来就行,现在才知道,还要明白为什么错,这样才能真正学会。”但也有几个同学在下面小声嘀咕:“他不就是运气好吗?要是我也像他那样拼命,说不定也能考状元。”还有人说:“现在全校都在说他,感觉我们都成了他的陪衬。”班长听到这些话,直接站起来说:“我们学习韩浩,不是要和他比成绩,而是要学他的坚持和踏实。他每天坚持总结知识点,我们能做到吗?他帮同学补课,我们能做到吗?真正的学习,不是和别人比,是和自己比,每天进步一点,就是成功。”班长的话让教室里安静下来,之前嘀咕的同学也低下了头,慢慢开始反思自己的学习态度。
现在回头看,当时的媒体报道有个很明显的特点:几乎所有报道都在强调“集体荣誉”,把我的成功解读为“社会主义教育的胜利”“韩家村乡亲们互助的胜利”,而不是单纯的个人成就。比如山西日报的报道里写:“韩浩的成功,离不开学校老师的教导,离不开村民们的照顾,更离不开国家对教育的重视。”人民日报的评论员文章也说:“没有社会主义的好政策,没有集体的帮助,就没有韩浩的今天。”这种报道角度虽然淡化了个人的努力,但却符合当时的社会价值观——在那个年代,“集体”比“个人”更重要,个人的成功只有融入集体,才有更大的意义。而这种“集体导向”的报道,也让我的故事更有号召力,让更多人相信:只要跟着集体的脚步,努力学习,就能为国家做贡献,实现自己的价值。
媒体的热潮还在持续发酵。一周后,教育部下发了一份通知,要求各地教育部门“总结推广韩浩的学习方法,鼓励学生将知识与实践结合”。通知里特意提到:“韩浩同学的学习方法注重实用、贴近生活,适合在农村学校和普通中学推广,各地要组织教师学习,引导学生借鉴。”很快,山西、陕西、河北等省份的农村学校都开始推广我的学习方法,有学校还组织学生去韩家村参观,看看我学习过的煤油灯、用过的课本,听听村民们讲我的故事。我的名字渐渐成了一个符号,代表着“勤奋、踏实、回报集体”的精神,甚至有家长给刚出生的孩子取名“韩浩”,希望孩子能像我一样有出息。
深夜的太原五中教师办公室,只有袁老师的桌上还亮着灯。他面前摊着我的学习笔记和整理好的“实用学习法”,旁边坐着几个刚入职的青年教师。袁老师拿起我的笔记,指着上面“联系生活学知识”的标注,对青年教师说:“我们教学生,不能只教课本上的知识,要让他们知道知识有什么用。韩浩为什么能记住那么多知识点?因为他把知识和喂鸡、种地结合起来了,觉得知识有用,才愿意学。”他顿了顿,又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在养鸡场里给小鸡喂食的场景:“你们看,韩浩在学习之余还帮村里干活,这就是‘劳逸结合’,也是‘把知识用在实践中’。我们要教给学生的,不只是怎么考试,还有怎么做人,怎么把学到的东西用到生活里,用到为集体做贡献上。”青年教师们纷纷点头,把袁老师的话记在笔记本上——他们知道,袁老师说的不只是我的学习方法,更是教育的本质。
回顾这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媒体风暴,我深刻认识到媒体报道的双重性。它既能将一个人推上神坛,成为万人景仰的榜样,也会给这个人带来巨大的压力和期待。重要的是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荣誉冲昏头脑,始终记得自己的初心和使命。
正如我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句话:荣誉是暂时的,责任是长久的。知识的价值不在于独占,而在于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