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跨越60年的拉手成功(1/2)

图书馆里冬至饺子的暖意没散,窗缝漏进来的风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却吹不散我胸腔里翻涌的雀跃——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

这个绝大多数人连“圣诞”为何物都懵懂无知的1961年,我,韩浩,将要为林雪晴秘密策划一场独一无二的“圣诞夜”!光是想象她惊讶又欢喜的表情,我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

“圣诞夜啊……”我对着书页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在桌角画圈。这个年代的京城,大多数人连“圣诞”两个字都没听过,更别提圣诞树、圣诞帽这些物件了。可越是这样,我越想给她一个独一无二的夜晚——一个只属于我们俩的、跨越时空的浪漫。光是想象她看到惊喜时,眼睛里会亮起怎样的光,我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连图书馆里翻书的沙沙声都变得像音乐。

可现实的冷水来得比窗外的寒风还快。我揣着口袋里仅有的三块二毛钱津贴,还有上个月给校刊写稿赚的五块稿费,在清华园里转了两圈,越转心越凉。圣诞树?别说真树了,连画着圣诞树的卡片都没处找;圣诞包装纸?商店里只有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纸和牛皮纸;平安夜最标志性的苹果,这会儿更是稀罕物——秋苹果早下了树,供销社里偶尔有卖,也都是歪瓜裂枣,还得凭票。

“浪漫果然是烧钱的活儿。”我拍了拍口袋,硬币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前世手机点几下就能搞定的事,现在得跑断腿。”

可我韩浩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手指在口袋里捻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世刷抖音时看到的手工视频——没有圣诞树,难道不能用松枝代替?校园后山上的松树枝上挂着冰凌,亮晶晶的,不比彩灯差;没有礼物盒,用红纸裁成方块,裹上硬纸板,再系上从杂货铺淘来的彩线,反而有股子质朴的甜;至于苹果,多跑几家供销社,总能找到两个像样的。

“就这么干!”我攥了攥拳头,起身往图书馆外走。路过篮球场时,几个同学正围着讨论周末去颐和园滑冰还是在宿舍看书,没人提“圣诞”,甚至没人知道这个日子。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既有点孤独,又藏着隐秘的兴奋——仿佛我手里揣着一颗会炸开快乐的炸弹,只等着在平安夜那天,送到林雪晴面前。

地点我早就选好了——后海花园。上周六陪同学去那边办事,偶然发现冬日的后海别有一番景致:湖面结了薄冰,倒映着岸边的路灯,落光叶子的垂柳枝桠上挂着白霜,在月光下像撒了把碎银子。人迹罕至的角落,只要摆上我准备的“圣诞树”,再点上两支白蜡烛,就是绝佳的约会地。

可最大的难题,是林雪晴。我靠在操场的老槐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这个年代的姑娘,单纯得像刚融的雪,含蓄又矜持。我这套“21世纪追女套路”,会不会太出格?她会不会觉得我“耍流氓”?万一她拒绝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突突直跳,连寒风刮在脸上都没了知觉。

“不管了,试一把!”我咬了咬牙,转身往校门口走——得先去淘“圣诞物资”。

“同志,请问您知道哪儿能买到烟花吗?就是小孩玩的那种‘哧花’,或者小鞭炮也行。”我在胡同口逮着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大爷,脸上堆着笑打听。

大爷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跟看傻子似的:“大冬天的买烟花?年货市集得再过半个月才支起来呢!小伙子,你是不是冻糊涂了?这会儿谁家还卖烟花啊,都等着过年呢!”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忙点头:“是我糊涂了,谢谢您啊大爷!”说完赶紧溜了。得,“烟花浪漫”的第一个方案,宣告破产。

但我没气馁。接下来的三天,只要没课,我就往前门大栅栏跑。那里是京城有名的商业街,店铺多,杂货全,说不定能淘到宝贝。

第一天,我转了十多家店铺,只买到一卷红纸和两根彩线;第二天,在一家不起眼的文具店角落,发现了一小捆硬纸板,老板说这是用来包书本的,我花了两毛钱全买了下来;第三天下午,就在我快放弃的时候,一家杂货铺的柜台底下,突然闪过一抹亮色——是一小捆染成红、黄、蓝三色的头绳!

在满街灰、蓝、黑的色调里,这抹亮色格外扎眼。我快步走过去,指着头绳问掌柜的:“同志,这头绳怎么卖?”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抬头看了我一眼:“一毛钱三根,小伙子,你买这个送对象啊?”

我脸颊一热,赶紧点头:“对,给朋友买的。”说着掏出一毛钱,把那捆头绳全买了下来——红的代表平安,黄的代表顺遂,蓝的代表喜乐,正好给林雪晴扎辫子。我把三色头绳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指尖碰到布料,都能感觉到心跳在加速。

买完头绳,我又去了干果铺。柜台后站着一位三十来岁的大姐,正低头算账。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同志,您这儿有包装好看点、品相好点的苹果吗?我想……我想挑两个。”

大姐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我:“苹果就是苹果,还分好看不好看?统购统销的东西,就这一堆,要就自己挑,不要就算了。”

我赶紧走到柜台前,在一堆大小不一、带着斑点的苹果里翻找。手指拂过一个个冰凉的苹果,心里默念“一定要有好的”。翻了足足五分钟,终于找出两个最红、最圆润的——表皮光滑,没有一点斑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我用自己的白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揣进怀里,像揣着两颗滚烫的心脏,生怕磕着碰着。

平安夜的前一天下午,我特意从箱子里翻出那件最干净的中山装,深蓝色的布料,领口挺括。我对着宿舍窗户的玻璃照了又照,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霜,模糊了我的脸,但我能看到自己嘴角的笑意。

我对着玻璃练习说话:“雪晴,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大栅栏?”练了好几遍,才觉得语气够自然,不会太刻意。

“哟,韩大班长这是要去哪儿啊?穿这么精神!”舍友王建军从外面进来,看到我这副模样,打趣道。

另一个舍友陈致远也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不是嘛,这中山装平时都舍不得穿,今天怎么舍得拿出来了?该不会是要去见哪个姑娘吧?”

我脸颊一热,赶紧把扣子扣好:“别瞎说,就是出去逛逛。”

“逛逛?”王建军挑眉,“我看是去见林雪晴同志吧?这几天你往师范附中跑的次数,比去图书馆还多!”

“就是就是,”李军笑着说,“铁树开花了啊浩子!赶紧去,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我没再反驳,只是笑了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出宿舍门,寒风一吹,我才发现手心竟然出了汗。

到师范附中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校门口的老槐树上,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我靠在槐树上,眼睛盯着学校的大门,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我的邀请。

没过多久,就看到林雪晴抱着一摞作业本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看到我,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加快脚步跑过来,脸上带着笑:“韩浩?您怎么又来了?这几天您跑我们学校,比跑清华还勤快呢!”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冬日里的阳光,一下子驱散了我心里的紧张。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咳,这不是今天下午没课嘛。我听说前门大栅栏那边新来了家卖糖葫芦的,味道特正宗,裹的糖稀还不粘牙。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逛逛?顺便吃点小吃?”

我故意没提“圣诞夜”,只说是去吃小吃——这是最不容易被拒绝的理由。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像盛着星光,此刻正看着我,带着点好奇。

林雪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嘿,您这清华的高材生,感情是馋嘴了?成啊!我也好久没去大栅栏逛了,正好我妈让我帮她捎点棉线回去,一举两得!您等我会儿,我把作业本放回去,马上就来!”

说完,她抱着作业本转身往学校里跑,麻花辫在身后晃悠,像两只跳跃的小鹿。看着她的背影,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里一阵狂喜——第一步,邀请成功了!

等她的时候,我又检查了一遍口袋里的“物资”:用手帕包着的两个苹果,揣在贴身口袋里的三色头绳,还有几张粮票和几毛钱。粮票是我从舍友那儿匀来的,足够请她吃卤煮、爆肚这些小吃了。

没过十分钟,林雪晴就跑了出来。她把棉袄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刚跑出来的红晕:“走吧!”

去前门的公交车上,人不少,挤得满满当当。我们并肩站在车厢中间,一只手拉着头顶的扶手。公交车发动时,车身晃了一下,我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又赶紧分开。

为了缓解尴尬,我主动挑起话题,指着窗外掠过的正阳门箭楼:“雪晴,你看,那是正阳门箭楼。”

林雪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里带着好奇:“我天天路过这儿,都没仔细看过。这箭楼有啥说法吗?”

“当然有了。”我清了清嗓子,把前世在历史课上学到的知识,还有这几天查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箭楼是明清内城的正南门,始建于明正统四年,算下来都有五百多年历史了。你看它那墙,全是砖砌的,特别结实,以前是用来防御的。上面还有94个箭窗,打仗的时候,士兵就能从箭窗里射箭。”

“哇,这么厉害!”林雪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崇拜,“您怎么知道这么多啊?我住这儿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些事儿。”

看着她崇拜的眼神,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连车厢里的拥挤都觉得不算什么了。这种带着“穿越者作弊”的小得意,让我忍不住想跟她分享更多:“我也是看书看到的。这箭楼在1900年庚子事变的时候还被烧过呢,后来又重建了。你看它那顶,是重檐歇山顶,上面还有灰简绿琉璃剪边,在古时候,这种规制可是最高的。”

林雪晴听得入了迷,时不时点头,偶尔还会问一两个问题:“那箭窗为什么要开那么多啊?”“重建的时候,是不是跟原来一模一样啊?”我耐心地一一解答,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能跟她分享这些,真好。

公交车到前门站时,已经是华灯初上。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街道上,给冬日的夜晚添了几分暖意。大栅栏街口格外热闹,各种小吃摊前冒着滚滚热气,吆喝声此起彼伏:“卤煮火烧,刚出锅的!”“爆肚,地道北京味!”“茶汤,热乎的茶汤!”

“先吃卤煮怎么样?”我拉着林雪晴的胳膊,往一个冒着热气的卤煮摊走去。摊位前围着几个人,香味飘得老远。

林雪晴看着锅里煮着的大肠、肺头,有点犹豫,皱了皱眉头:“这……能好吃吗?我从来没吃过。”

“信我!”我笑着对她说,然后对着摊主喊,“同志,来两碗卤煮火烧,多放辣!”

摊主麻利地盛了两碗卤煮,递到我们手里。我接过一碗,吹了吹,咬了一口火烧,烫得直呵气,却还是忍不住说:“倍儿香!人间美味!你快尝尝!”

林雪晴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汤,又夹了一小块大肠,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扬起笑容:“嗯!还真不错!汤很鲜,大肠也不腥!”

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我也笑了。我们找了个小凳子坐下,一边吃卤煮,一边聊天。她跟我讲学校里的趣事,说她班上有个调皮的男生,上课偷偷在课本上画画,被老师发现了,罚他抄课文;我跟她讲清华园里的事,说我们班上次去颐和园游玩,有个同学不小心掉进了湖里,被大家拉上来,冻得直打哆嗦。

吃完卤煮,我们又去吃了爆肚。摊主是个老爷子,手艺特别好,爆肚又脆又嫩。林雪晴吃得嘴唇都红了,还不忘跟我说:“这爆肚比卤煮还好吃!下次我要带我妈来尝尝!”

“行啊,下次咱们一起来!”我顺口接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颊有点热。

林雪晴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爆肚。我看着她的侧脸,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柔和又美好,心里忍不住想:下次,一定要再带她来。

接着,我们又去喝了茶汤。摊主用铜壶冲茶汤,动作特别潇洒,热水从铜壶嘴里喷出来,落在碗里的糜子面和红糖上,瞬间就冲成了一碗热乎乎的茶汤。我把茶汤递给林雪晴:“小心烫,慢点喝。”

林雪晴接过茶汤,用勺子搅拌了几下,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真甜,真暖和。”

我一边喝着茶汤,一边给她讲这些小吃的故事:“这卤煮火烧,最早是穷苦人家吃的,把猪下水煮了,再配上火烧,便宜又管饱。后来慢慢就成了北京特色小吃。还有这爆肚,以前旗人最爱吃,讲究的是‘爆’的火候,火候差一点都不行。”

林雪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偶尔还会追问几句:“那茶汤呢?茶汤是不是也有故事啊?”

“当然有了。”我笑着说,“茶汤最早叫‘面茶’,后来慢慢改名叫茶汤了。以前宫里的人也爱吃呢……”

我们聊着天,逛着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卖发卡头花的小摊前。林雪晴停下脚步,眼睛盯着摊上的发卡,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摊上的发卡大多是塑料的,颜色也比较单一,只有红色和黑色两种。她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叹了口气,拉着我的胳膊:“咱们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我心里一动,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三色头绳——再等等,等个更合适的时机。

逛累了,我买了两个烤白薯,递给林雪晴一个:“拿着,热乎的,暖手。”

林雪晴接过烤白薯,双手捧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谢谢。”

我们靠在街边的栏杆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路灯的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咬了一口烤白薯,嘴角沾了点薯泥,我忍不住掏出纸巾,递到她面前:“嘴角有薯泥,擦擦。”

林雪晴愣了一下,接过纸巾,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脸颊有点红:“谢谢。”

看着她害羞的模样,我心里像揣了块糖,甜滋滋的。这一刻,没有1961年的时空隔阂,没有现实的琐碎,只有我和她,两个普通的年轻男女,享受着这闲暇的夜晚。这种简单纯粹的快乐,让我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雪晴,”我状似无意地开口,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头绳,“你说……要是以后每年,都能像今天这样,一起出来逛逛,吃吃东西,聊聊天,是不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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